推正。
"會快開始了，我坐這兒，不影響。"
江雪媛盯著我，笑意一下冷了。
"你聽不懂人話？"
沒人接腔。
主位上的程澄也沒開口。
我看了他一眼。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到底想看什么，看這出戲演到哪兒？
我收回目光，沒再理她。
江雪媛冷著臉走回主位旁邊，替程澄整理文件，俯身低聲說了句什么，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她直起腰，神情松弛了一些，像得到了某種認可。
會議正式開始。
各條業(yè)務線輪流匯報，PPT一張張翻過去。
我翻著手邊的材料，越看越不對。
品牌孵化這條線，有一個新興設計師品牌的獨家簽約費用，比行業(yè)均價高出將近兩倍。
買手商場那邊，下半年有三家新引入的供應商，其中兩家去年剛因為交貨延誤被集團列過黑名單。
我拿筆，在空白處一條一條做記號。
快到兩個小時，會議室空調低得發(fā)冷，我喉嚨有些干。
主位旁邊放著一只深灰色保溫杯。
杯身有道很淺的劃痕，是兩年前我們剛搬進新家那天，他不小心磕在洗手臺邊沿上留下的。
我?guī)缀鯖]多想，順手拿過來，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啪。"
杯子被人從我手里打落，落到地上，茶水濺出來，濕了一**地板。
江雪媛站在我面前，胸口起伏，指著我，聲音尖得讓會議室里每個人都抬起頭。
"你算什么東西。"
"這是程總的私人杯子，你也配碰？"
有人倒抽一口氣。
有人低下頭。
周棠站在門口，臉色發(fā)白。
我看著地上的杯子，緩緩抬起眼睛。
"程澄。"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當著所有人，叫了他的全名。
"你的特助，平時就是這么管人的？"
第三章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出風聲。
程澄起身。
他從主位走過來，站到我和江雪媛中間。
江雪媛語氣立刻軟了，帶了點委屈。
"程總，我只是不希望有外人亂動您的東西，您潔癖這么重，平時不是最討厭——"
"閉嘴。"
程澄連看都沒看她。
江雪媛明顯愣住了。
他轉向我，視線落在我右手背上，那里被杯蓋磕到，已經(jīng)浮起一道紅痕。
"疼不疼？"
我笑了一聲，沒壓著音量，全場都聽清楚了。
"現(xiàn)在知道問了？"
程澄臉色沉下去。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腕，我往旁邊挪了一步。
這一步，比當眾拂開他手更讓他難看。
江雪媛終于察覺出不對，視線在我和程澄之間來回，聲音都在抖。
"程總，她是誰？"
沒人回答她。
先開口的是坐在第二排的財務總監(jiān)方致遠。
他慢慢站起來，聲音不緊不慢。
"江特助，正好做個介紹。"
"這位是蘇以寧蘇女士，程氏集團個人第一大股東，也是程總的合法配偶。"
"按公司章程，她有權出席并參與集團一級戰(zhàn)略會議。"
最后那句話落下去，會議室里幾乎同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倒吸氣。
江雪媛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干凈。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在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
"你不是最善于替程總做主？連董事長**能不能坐哪兒，你都管得著。怎么，現(xiàn)在說不下去了？"
她張了張嘴，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大概她想過很多種得罪人的可能。
唯獨沒想過，被她當眾打落杯子的人，是程氏的真正主人。
我沒有立刻發(fā)作。
我只是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把那份做滿記號的材料拿起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會議繼續(xù)。"
"不過繼續(xù)之前，我有幾個問題。"
我翻到第一處記號，直接點了品牌孵化事業(yè)部總經(jīng)理賀君。
"新簽設計師品牌合作費用，比同類項目均價高出將近兩倍。哪家？合同誰審的？溢價依據(jù)是什么？"
賀君額頭見了汗："是……新興品牌有一定溢價空間，市場判斷——"
"哪個市場？哪年的數(shù)據(jù)？是誰做的判斷？"
他答得磕磕絆絆。
我轉向方致遠："財務有沒有出過異議？"
方致遠把文件調出來："財務提過風險備注，總裁辦回復說按程總意見先推進。"
"總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