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條路。
有人笑著說：「林家這回丟人丟大了?！?br>有人端著酒杯看我。
「真千金還不如養(yǎng)女有手段?！?br>我沒哭。
哭解決不了問題。
但惡心可以換個方式吐出去。
我轉(zhuǎn)身走向主桌。
顧擎宇坐在輪椅上，手指搭著扶手，右手拇指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
戒面邊緣有一道細(xì)裂。
他的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也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輪椅扶手內(nèi)側(cè)橫著一道劃痕，像被戒面一遍遍磨出來的。
我走近時，注意到他的右腳尖很輕地顫了一下。
幅度太小，像是錯覺。
顧擎宇垂眼看了一瞬，神色沒有半點(diǎn)變化。
后來我才知道，車禍后第三天，有人以「擋災(zāi)」為名，把事故車上切下來的金屬殘片嵌進(jìn)了這張輪椅扶手。
顧擎宇醒來時藥性未退，手指死死扣在那里，祖母留下的黑曜石戒指被磨出裂口，掌心也被劃出一道疤。
那不是擋災(zāi)。
那是有人把那場車禍留下的東西，繼續(xù)鎖在他身邊。
可當(dāng)時，我只是本能地覺得那道痕不對勁。
不像意外。
倒像有人在黑暗里抓住過同一個出口。
我看了兩秒。
顧擎宇也在看我。
他沒有笑，也沒有開口。
全場的聲音慢慢低下去。
三年來，我只在顧家年夜飯上見過顧擎宇兩次。
每次顧景琛都會找理由提前離場。
走之前，他看顧擎宇的腿的眼神，總有種藏不住的確認(rèn)。
確認(rèn)那個人還坐著。
確認(rèn)那雙腿還廢著。
林母小聲叫我。
「**，你要干什么？」
我沒理她。
我一步一步走到顧擎宇面前。
有人倒吸一口氣。
顧家旁**些人這幾年一直盯著顧氏。
今天來的幾個顧家元老，剛才還在低聲議論顧擎宇「身體撐不了幾年」。
顧擎宇這把刀越鈍，顧景琛那種人才越敢伸手。
我低頭看著他。
「小叔，借個場子?！?br>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你確定？」
我想了想。
「比嫁給你侄子更確定。」
顧景琛怕他。
顧家人也怕他。
而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能壓住全場的人。
哪怕只是借他的一秒鐘。
顧擎宇盯著我。
我俯身吻了下去。
那一刻，窗外雷聲炸開。
他的手扣住我的腕骨，力道重得嚇人。
我的手背壓在輪椅扶手內(nèi)側(cè)那道劃痕上，他拇指上的黑曜石戒指硌進(jìn)我的皮膚。
冰冷的金屬像忽然燒起來。
心跳在那一秒亂了拍。
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聽見另一個心跳，沉重、壓抑，像在黑暗里撞了六年的門。
強(qiáng)烈的憤怒。
猝不及防的親吻。
嵌著事故殘片的舊痕。
黑曜石戒指裂口貼著皮膚。
還有雷聲壓下來的瞬間。
下一秒，我眼前發(fā)黑。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喊顧擎宇的名字。
我只來得及聽見遠(yuǎn)處顧景琛的怒吼。
「林**，你瘋了！」
再醒來時，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顧家人把我和顧擎宇送到了顧氏投資的私立醫(yī)院。
林婉婉也被顧景琛從急診帶到了同一層病房。
我睜開眼時，人還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薄毯。
床邊站著顧景琛。
林婉婉靠在他懷里，手腕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很會擺。
我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沉得厲害。
我低頭。
一雙男人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
再往下，是一雙不能動的腿。
我沉默了三秒。
很好。
人生第一次逃婚，直接逃進(jìn)了顧擎宇的身體里。
病房門被推開。
另一個我走了進(jìn)來。
顧擎宇頂著我的臉，走路姿勢卻比我還兇。
他看見我，眼底壓著火。
但他開口時，聲音甜得讓我后背發(fā)麻。
「哎呀，小叔，你醒啦?！?br>我看著他。
「閉嘴?！?br>顧景琛沖上來。
「小叔，她剛才在宴會上對您不敬，我馬上讓她給您道歉?！?br>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林婉婉的肩膀，眼神卻往我輪椅下方掃。
不是擔(dān)心。
是確認(rèn)。
確認(rèn)這張輪椅上的人還廢著。
顧擎宇用我的身體抬手，理了理裙擺。
「道歉？」
他笑了一聲。
「該道歉的人，什么時候變成我了？」
顧景琛一愣。
林婉婉抬起頭，眼眶紅著。
「小叔，姐姐脾氣差，以后還是我來照顧您吧?！?br>她說著，手悄悄摸上我的輪椅扶手。
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