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年初，顧衍之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我生活里。

他以雜志社合作方的身份，給我們欄目投了大額廣告。

主編把我叫進辦公室，臉上笑得幾乎開了花。

「晚棠，你的機會來了。顧總點名要你負責。」

「好。」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可能是因為心里沒有他了。

去顧氏那天，顧衍之已經(jīng)坐在那里。

他給我拉開椅子：「最近過的怎么樣？」

我沒坐。

「顧總，工作可以談，私事免了?！?br>
他笑意淡了點：「你還是這么倔?！?br>
會議結束，他把一張房卡放到我面前。

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立刻解釋：「別誤會，是慈善晚宴的房間。你那天需要采訪，我給你留了休息室?！?br>
我把房卡推回去：「不需要。」

他看著那張被推回來的房卡，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

「晚棠，我和程雪芙在辦離婚手續(xù)了?！?br>
會議室安靜下來。

許秘書站在門邊，低著頭。

顧衍之看著我：「很快，我就能公開你?！?br>
如果是三年前，我會哭著抱住他。

可那天，我只想趕去醫(yī)院。

蘇予安要下夜班了，我答應陪他去給我媽買生日蛋糕。

我語氣平靜。

「那……恭喜顧總了?！?br>
他盯著我，眼神有些不安。

「只有恭喜？」

我看了眼時間：「我還有事，得先走了?！?br>
他忽然拉住我：「什么事比我重要？」

我抽回手：「很多?！?br>
顧衍之愣住了。

我沒管他，走出顧氏大樓。

樓下，蘇予安站在車旁，手里拿著一條灰色圍巾。

見我出來，他走上前，自然地把圍巾搭到我脖子上。

「降溫了?！?br>
我摸到圍巾邊緣，還是暖的。

「等很久了？」

他說：「剛到?！?br>
他每次都這么說。

哪怕車頂已經(jīng)落了薄霜。

可第二天，公司突然收到一整車圍巾。

主編笑得合不攏嘴：「晚棠，顧總對你真上心啊?！?br>
我讓行政原封不動退回。

下午，顧衍之的電話打來。

「那個人是誰？」

我翻著稿件，淡淡道：「朋友?！?br>
他沉默了幾秒：「你故意氣我？」

我平靜道：「你想多了?！?br>
他卻低笑道：「晚棠，你吃醋的樣子還是沒變?！?br>
我懶得爭，直接掛了電話。

同一天，蘇予安向我求婚。

地點在醫(yī)院天臺。

沒有玫瑰，沒有圍觀，也沒有昂貴的鉆戒。

他把一枚素戒放到我掌心。

「我知道你還沒完全好?！?br>
「我也知道，有些傷不是別人出現(xiàn)，就能立刻消失?！?br>
他說：「我不催你。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照顧周阿姨，也照顧你?！?br>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色，想起這兩年每一次手術簽字，每一次繳費排隊，每一次我崩潰時，他都在。

我抬頭看他。

「蘇予安?！?br>
他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我把戒指戴上。

「我愿意?！?br>
他愣了兩秒，像是終于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然后他笑了。

那一刻，醫(yī)院天臺的風好像都變得溫柔。

婚期定在兩個月后。

我開始清理老房子。

顧衍之留下的東西，被我一件件丟掉，或者寄給了他。

他卻以為我在為他收拾行李和搬家。

他給我發(fā)來消息。

「婚房我已經(jīng)買好了，還是你喜歡的江景?！?br>
我回：「不用?！?br>
他很快又發(fā)來一句。

「你總說不用，可我知道你想要?！?br>
我看著屏幕，只覺得荒唐又無言。

一直到了婚禮的這天。

我又看到了樓下的他。

他像是根本沒聽到我的拒絕，繼續(xù)說：

「你下來啊?！?br>
「我就在你樓下?！?br>
「今天我們就去辦婚禮?！?br>
我看著他發(fā)來的幾張照片，樓下停著一排黑色豪車。

車頭扎著紅玫瑰。

顧衍之站在最前面，懷里捧著一大束花，仰頭望著我的窗口。

他像三年前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樣子。

風光，盛大，萬眾矚目。

他終于帶著全世界的偏愛奔我而來。

可惜太晚了。

電話里，他聲音低啞又篤定：

「晚棠，別鬧了?！?br>
「我剛剛都看見了，你婚紗都穿好了?！?br>
「你看，你還是想嫁給我的，對不對？」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婚紗。

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直到這一刻，他仍然覺得，我人生里所有重要的時刻，都該與他有關。

他繼續(xù)說：

「我說過會讓你做最風光的顧**?！?br>
「三年了，我沒食言?！?br>
「你下來，我們今天就去辦婚禮?！?br>
我握著手機，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另一隊婚車緩緩駛入小區(qū)，穩(wěn)穩(wěn)地擋在了顧衍之的面前。

顧衍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轉身看向那隊車，聲音冷得嚇人。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