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自動修煉機，九九六修仙人的福報------------------------------------------“研發(fā)經(jīng)費？什么研發(fā)經(jīng)費？”，條件反射地捂住腰間那個干癟的錢袋，警惕得像只護食的老貓。那錢袋癟得讓人心疼，里面最多只有幾塊下品靈石的邊角料，加在一起連一塊完整的中品靈石都湊不出來?！拔覀兦嘣谱谝幌蚯遑?，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這讓他想起前世公司財務(wù)部那位大姐，每次項目組去申請經(jīng)費，她那張臉跟死了三天似的，開口第一句話永遠是“預(yù)算不夠”。但最后每次都能被他說服——因為他從來不談情懷，只談投資回報率?！暗篱L，別緊張?！绷种Q上了前世在風投會上給投資人畫餅的嘴臉，笑容誠懇，語氣溫和，整個人散發(fā)著“我是來幫你賺錢的”圣光，“你聽我給你算一筆賬。你們這個《青云煉氣訣》，說白了吧，就是一種高風險、低效率、依靠堆砌時間的原始能量汲取法。修煉靠運氣，突破靠命硬，入門五年還在煉氣期打轉(zhuǎn)的大有人在。對不對？”，但想起昨天林筑一個時辰完成洗髓伐經(jīng)的場面，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事實擺在面前，反駁就是自取其辱。“我來這兒，是來幫你們實現(xiàn)產(chǎn)業(yè)升級的?！绷种诠ぞ甙锓朔统鲆粋€用能量筆隨手打印出來的小模型，外形像個縮小版的靈石，但結(jié)構(gòu)復(fù)雜得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導(dǎo)流槽和微型陣紋，“你看，這是我設(shè)計的‘高密度靈氣壓縮機’模型。你們現(xiàn)在用的靈石——雜質(zhì)多，能量密度低，比燒蜂窩煤還離譜。用我這個壓縮機，可以把十塊下品靈石的靈氣壓縮到一塊里?！?，亮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竟有如此神物？不過有個小問題。”林筑把模型往空中一拋再接住，動作輕巧得像在玩溜溜球，“這玩意不太穩(wěn)定。受到劇烈撞擊后會發(fā)生爆炸，威力大概相當于一個高爆手雷，能把你這間偏殿夷為平地?！?，縮得比彈簧還快?！斑@是**，”林筑安撫道，把模型揣回兜里，“等我們強大了再賣?，F(xiàn)在先走民用路線?！保赶蛟鹤永飵讉€正在早課的雜役弟子。他們手里揮著木劍，動作像在做廣播體操——不，比廣播體操還不如，至少廣播體操還有節(jié)奏感。這幾個弟子的動作有氣無力，有兩個還在偷偷打哈欠，有一個甚至靠著柱子站著睡著了，木劍掉在地上都沒發(fā)覺?！熬湍盟麄兙氝@套《青云劍法》來說。本質(zhì)上是在用大量重復(fù)動作形成肌肉記憶，效率極低。而且沒有標準化的動作規(guī)范，每個人的握劍姿勢、發(fā)力方式都不一樣，大師兄教的跟師父教的還不一樣。按你們現(xiàn)在這種訓(xùn)練方式，資質(zhì)好的也得三年才能練出點樣子。那你的意思是？”青云子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他已經(jīng)開始習慣這種預(yù)感了——每次林筑用這種語氣開頭，就意味著接下來會有某種顛覆他三觀的事情發(fā)生。：“把修煉交給機器?！?br>接下來三天，林筑把工具包里的東西全翻了出來，又讓青云子找來一堆宗門倉庫里吃灰的破爛：斷裂的飛劍殘片——劍鋒早就鈍了，劍身上銹跡斑斑；韌性極佳的百年藤條——本來是用來捆靈藥的，在倉庫角落堆了幾十年沒人動；幾塊沒人要的低等靈石——靈氣含量低到連點燈都嫌暗；還有一堆破銅爛鐵，生銹的鐵釘、斷裂的門環(huán)、報廢的丹爐殘件。
青云子和幾個弟子圍在旁邊，看他像個科學怪人一樣，在他們眼里尊貴無比的仙家材料上又是鑿又是磨，拿那支能量筆到處畫線、點焊。能量筆的尖端射出細細的藍色光束，在金屬表面留下精準的切割痕跡。他嘴里還念叨著“力矩傳動比PID***反饋回路”之類的鬼話，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飛速寫幾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公式。
大師兄孟川悄悄扯了扯青云子的袖子，壓低聲音：“師父，林師弟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些材料雖然都是破爛，但也不能這么糟蹋吧？”
青云子沉默片刻，目**雜地看著林筑把一塊飛劍殘片精準地切割成三段，切口平滑如鏡：“可能。但他那個有問題的方式，好像能搞出東西來?！?br>第三天黃昏。一個由飛劍殘片做骨架、百年藤條做傳動帶、低等靈石供能的奇丑無比木人，矗立在院子中央。
說它丑是客氣的。造型介于稻草人和廢品站雕塑之間，腦袋是削圓的木頭疙瘩，眼睛是兩顆不對稱的黑色石子，嘴巴是歪歪扭扭的刻痕，兩條胳膊長短不一，關(guān)節(jié)處纏著密密麻麻的藤條。整個結(jié)構(gòu)搖搖晃晃，看起來隨時會散架，但它偏偏站住了。
林筑拍了拍木人的肩膀，像拍自己新下線的產(chǎn)品：“這叫‘全自動劍法修煉機一點零試驗版’。功能優(yōu)先于外觀，這是工業(yè)設(shè)計第一原則。來個人，體驗一下?！?br>眾人齊刷刷后退一步。連大師兄都退了一步。
最后，一個最老實巴交的雜役弟子被推了出來。他叫阿牛，煉氣二層，是整個青云宗里存在感最低的那種弟子——平時負責掃地砍柴挑水，偶爾被師兄們使喚跑腿，存在感低到連青云子有時候都會忘了自己還有這么個徒弟。阿牛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到木人面前，手里的木劍抖得像風中的柳條。
“別怕。”林筑按下木人背后的靈石開關(guān)，“理論上，它不會打死你。我設(shè)了安全閾值，力道控制在不會骨折的范圍內(nèi)?！?br>“……理論上？”阿牛的聲音帶著哭腔。
話音未落，木人發(fā)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它的右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精準模仿出《青云劍法》第一式“仙人指路”，朝阿牛的面門直刺過去。那一劍的角度、速度、軌跡，和劍譜上畫的分毫不差。
阿牛嚇了一跳，下意識揮劍格擋?！爱敗币宦暣囗懀銖姄踝?，整個人被震退了半步。
還沒喘口氣，木人的左臂已經(jīng)用出第二式“撥云見日”，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橫掃過來。這一劍沒有任何預(yù)警，沒有蓄力動作，直接從靜止切換到攻擊狀態(tài)。
“當當當當當！”
木人的攻擊如同****，連綿不絕。它不知疲倦，沒有情緒，不會手軟，不會因為師弟求饒就放水。每一劍的角度、速度、力量都被林筑用能量筆精確校準過，誤差不超過一根頭發(fā)絲的寬度。它是最完美的陪練，也是最冷酷的教官。
阿牛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后來被逼得全神貫注、潛力爆發(fā)。在死亡的邊緣反復(fù)橫跳了十分鐘后——木劍打在身上雖然疼但不致命，但那種心理壓力確實像在死亡邊緣——他竟然下意識用出了一招連他師父都還沒教的變招，在格擋間隙突然轉(zhuǎn)守為攻，一劍刺向木人關(guān)節(jié)連接處的藤條縫隙，堪堪打亂了木人的攻擊節(jié)奏。
“停。”
林筑關(guān)掉開關(guān)。木人的雙臂啪嗒一聲垂下來，重新變回一堆廢鐵和藤條的拼接物。
阿牛癱倒在地，渾身被汗水濕透，大口喘著粗氣，木劍脫手掉在地上。但他眼睛里有光——一種以前從未出現(xiàn)過的光芒，一種“原來我也可以做到”的光芒。就剛才那十分鐘，抵得上平時瞎練三個月。
圍觀的弟子們?nèi)嫉刮豢跊鰵猓缓蟊l(fā)出震天的歡呼。
“阿牛你剛才那一劍怎么做到的？！”
“那招變招我連見都沒見過！”
“林師兄，讓我也試試！下一個輪到我了！”
這***是修煉神器??！比師父手把手教還管用！
青云子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興奮。他仿佛看見了一條金光大道鋪在青云宗面前，金光大道上鋪滿了靈石，兩邊開滿了靈藥，弟子們排著隊突破筑基。這個窮了一百零八代的宗門，終于有了翻身的機會。
林筑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像一個正在給老板畫餅的項目經(jīng)理：“道長，你看到了吧。人，才是最寶貴的生產(chǎn)力。與其讓他們每天花一半時間去睡覺，不如把睡覺的時間也利用起來。”
“你……你想干什么？”青云子激動得聲音發(fā)顫。
“我想成立一家公司?！绷种⑿χ?，那笑容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和，但青云子總覺得那溫和底下藏著什么可怕的東西，“名字我都想好了——‘萬物基于科學修真科技有限公司’。我們前期不賣別的，就賣這個——修煉托管服務(wù)。”
“讓那些想要上進的道友，在睡覺的時候也能練功。把木人擺在床邊，睡前練半個時辰，睡著后木人自動停機，第二天起來肌肉記憶已經(jīng)形成了。讓咱們青云宗的弟子，一天只睡兩個時辰，修煉效率還能提升十倍。”
林筑拍拍老道的肩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用一種感動人心的語氣，說出那句注定要載入修仙史冊的話：
“這，才是九九六修仙人的福報啊?！?br>當天晚上，興奮的青云宗弟子們幾乎沒人睡得著覺。有人圍著木人反復(fù)研究，拿尺子量它的關(guān)節(jié)角度；有人纏著阿牛問體驗感受，問他那一劍到底是怎么使出來的；有人已經(jīng)在盤算能不能多排幾節(jié)課，把木人全天十二個時辰都排滿。
林筑沒有參與這場狂歡。他獨自回到破廟角落的實驗室，點上靈石燈，鋪開一張白紙。燈光昏黃，把他的影子映在墻上，像一個巨大的人形問號。紙上畫的不是發(fā)明圖紙，而是一個復(fù)雜的邏輯推導(dǎo)流程圖。
他在核心節(jié)點上寫下一行字：“五靈根筑基死亡率：100%。樣本量：截至目前**371例。結(jié)論：系統(tǒng)性清除機制?！?br>旁邊畫了個問號，箭頭指向另一行字：“神像底座刻字——‘靈脈枯竭之日，天外之人降臨之時?！?br>再到第三行字：“玄明老祖通過青云子轉(zhuǎn)述：護山大陣核心陣眼運行了一萬年，等的不是靈氣，是人。”
三條線索從不同方向出發(fā)，最終匯聚到紙的最上方，一個圈里寫著兩個字：天道。
林筑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他前世做工程師有一個習慣——永遠先從最壞的可能性開始思考。如果天道真是一套系統(tǒng)，而且有人寫進了“五靈根不可筑基”的死代碼，那寫代碼的人是誰？為什么要專門針對五靈根？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根本不是意外。有人在一萬年前就寫好了這行代碼，設(shè)好了這個殺毒程序，擺好了這個萬年大陣，然后等著一個五靈根的、懂科學的、來自天外的穿越者，走到這個位置上。
等他走到這一步。等他發(fā)現(xiàn)這些線索。等他主動叩響那扇門。
林筑重新拿起筆，在紙的最底部慢慢寫下一行字。每個字都寫得很慢，像是給這個推理畫上一個不愿意承認的句號。
“如果我的穿越是被預(yù)設(shè)好的——那我的自由意志，還存在嗎。”
筆擱下了，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破廟外，后山深處，那座閉關(guān)了六十年的洞府里，玄明老祖再次睜開眼。他的身前放著一個木匣，木料黝黑發(fā)亮，上面刻滿了和林筑紙上相似的幾何紋路。**里是一枚封印了整整一萬年的玉簡，正在黑暗中微微發(fā)燙。
老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搭在木匣上。那只手瘦得像一層皮膚直接包在骨頭上，但動作很穩(wěn)。
“老五?！?br>“屬下在?！焙诎抵?，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微微一動。
“去告訴青云子——三個月后，蒼瀾城的新秀交流會，那個叫林筑的小子，會下山的。”
黑影微微一頓：“您是說，讓他去參加交流會？”
“不?！崩献骈]上眼，聲音在黑暗中緩緩落下，輕得像一片枯葉飄在水面上，“我說的是——他下山的那一刻，天道就會對他下手。一萬年前設(shè)下的規(guī)則，一萬年來從沒有人觸發(fā)過的機制，會在他筑基的那一刻，正式啟動。”
黑影沉默了。
“那我們要做什么？”
“把東西準備好?！崩献娴氖种改﹃鞠槐砻?，感受著里面那枚玉簡持續(xù)散發(fā)出的溫熱，“一萬年了。該有人，去把那個破系統(tǒng)，拆個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