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飲茶，各家小姐圍坐在一旁。柳氏正拉著謝朝儀的手和旁邊一位夫人說話，臉上的笑紋幾乎要溢出來。
我在游廊拐角站定，沒有急著出去。
周嬤嬤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低聲道："王妃聽說謝家六小姐也來了，正等著見呢。"
我點頭，理了理裙裾，這才邁步走出去。
"女兒來遲了，請王妃恕罪。"我在階前盈盈下拜，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眾人聽見。
滿園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柳氏的臉色"唰"地白了，手里茶盞差點沒端穩(wěn)。
王妃卻笑了："這便是謝家六姑娘？果然生得好模樣?？炱饋?，到本妃身邊來坐。"
我依言上前，在經(jīng)過柳氏身邊時，清晰地聽見她咬牙擠出一句："你怎么來了？"
我微微側(cè)首，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道："母親忘了，王妃請的是謝家諸女。女兒若不來，便是謝家不敬。"
柳氏的手指攥緊了椅背，指節(jié)發(fā)白。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我陪王妃說話賞花，偶爾提及謝朝儀時便適時退讓，既顯得姐妹和睦，又顯出我知情識趣。王妃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滿意，臨別時甚至親手摘了一枝玉蘭別在我鬢邊。
"好孩子，改日再到府上來玩。"
我躬身道謝，余光瞥見柳氏鐵青的臉。謝朝儀站在她身邊，咬著嘴唇，眼眶已經(jīng)紅了。
回府的馬車上，柳氏終于撕破了臉。
"謝朝露，你好手段。"她盯著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以為攀上王妃就能飛上枝頭？我告訴你，謝家的女兒，婚事由我說了算！"
我安靜地坐著，袖中的手指卻在微微發(fā)抖。我知道今日的舉動已經(jīng)徹底惹怒了嫡母，回府之后，等待我的必定是雷霆之怒。
可我別無選擇。
三日后，永寧王府的聘禮抬進了謝府大門，指名求娶謝家六女謝朝露。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房里抄經(jīng)。小桃沖進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小姐！王妃來提親了！是您！"
我放下筆，看著紙上未干的墨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第三章 入府
七月初八，我坐著花轎進了永寧王府。
喜娘攙我下轎時，我的手心全是汗。轎簾掀開的瞬間，我看見滿堂賓客，紅燭高燒，卻看不清任何一張臉。
母親柳氏沒有來送嫁，只派了個管事婆子點了卯便走了。姨娘倒是來了，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淚，被幾個婆子擋著沒能近前。
拜堂時，我隔著蓋頭只能看見對面那人玄色的靴尖。永寧王世子王景淮，據(jù)說是個溫潤如玉的人物，可我從沒見過他。
成親前我讓人打探過，世子的院子里已經(jīng)有了兩位側(cè)妃、三位侍妾，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嫡母柳氏把我嫁進來，與其說是成全，不如說是送我來死。
洞房花燭夜，王景淮揭了蓋頭，低頭看了我一會兒。
"倒是個美人。"他笑了笑，語氣淡淡的，說不清是滿意還是無所謂，"只是委屈你了。"
我垂眸："不委屈。"
他"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去了書房。我一個人坐在喜床上，聽著窗外隱約的絲竹聲，慢慢摘了鳳冠。
接下來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難。
世子妃的名頭聽著好聽，可在王府里，我根本使喚不動任何人。掌事嬤嬤是側(cè)妃陳氏的親信，丫鬟仆婦看人下菜碟，送來的飯食經(jīng)常是冷的，熱水有時要等到半夜才有。
陳側(cè)妃是第一個來"探望"我的。
她帶著一群丫鬟浩浩蕩蕩地進了我的院子，坐下便笑："世子妃出身謝家，想來規(guī)矩是好的。只是王府不比尋常人家，有些事還是得學著些。"
我給她奉茶，她接過去喝了一口，立刻皺眉："這是什么茶？粗劣得很。來人啊，把我那罐新進的龍井給世子妃送來。"
"多謝姐姐。"我笑著道謝，不卑不亢。
陳側(cè)妃打量著我，目光里帶著審視和輕蔑。她是王府的老人了，從世子還是郡王時就跟著，背后又有娘家撐腰，在這后宅里幾乎說一不二。
"妹妹年紀小，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手，"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姐姐。只是有一條——"她湊近我，聲音壓低，"別想著跟姐姐爭什么。這王府的水，深得很。"
送走陳側(cè)妃，小桃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