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民政局的門還沒開，陸衍舟已經(jīng)在車里等了。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他西裝筆挺、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
“你真的在我樓下站了一夜？”
他側(cè)過頭，嗓音有點啞：“怕你反悔。”
我沒說話。
聯(lián)姻這件事，是陸家提出來的。我爺在世時和陸家有舊交，兩家早年有過口頭約定。我本以為這事沒人當真，直到三天前陸衍舟親自找上門。
“顧瑤枝，嫁給我?！?br>沒有鋪墊，沒有寒暄。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陸家需要一個妻子，你需要一個身份。各取所需。”
條件開得很清楚：婚后互不干涉，他負責給我體面，我負責配合出席場合。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他條件好，是因為我確實需要一個京城的落腳點。奶留給我的東西，有些必須在這里才能拿回來。
車門被敲響。
工作人員探頭：“二位，可以進來了?！?br>整個流程快得像走過場。簽字，按手印，拍照。
陸衍舟全程表情淡的，只在工作人員說“新婚快樂”時，微彎了下唇角。
出門的時候，我低頭看那張紅色的小本子。
“愣什么？”他把車門拉開，“上車?！?br>我剛坐進去，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喂？”
對面一個女聲，甜得發(fā)膩：“請問是顧瑤枝小姐嗎？我是陸家的管家秦姐，老太讓我通知您，今晚家宴，請您務必出席。”
語氣客氣，但“務必”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還沒回答，陸衍舟一把拿過我的手機。
“不去。”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回我手里。
“別理她們?！?br>我看著他的側(cè)臉。
“你家里人不知道我們今天領證？”
他發(fā)動車子，沒回答。
我懂了。
這段婚姻，他家**本不同意。
第二章
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
“暫時住這里。”陸衍舟把鑰匙遞過來，“我名下的房子，沒人知道?！?br>我接過鑰匙，沒動。
“怎么？”
“陸衍舟，你是不是沒跟家里說就領了證？”
他拉開車門下去，繞到我這邊把門打開。
“說不說的，證已經(jīng)領了。”
他站在車旁看著我，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跟著他上了樓。
公寓在三十二層，視野很好。裝修簡潔，冰箱是滿的，衣帽間里甚至掛了幾套女裝——吊牌都沒拆。
“提前準備的？”
“昨天讓人送的?！彼吭陂T框上，“尺碼是我估的，不合適再換。”
我隨手翻了一下。
全是今年新款，牌子不張揚但都貴得離譜。
“陸衍舟?！?br>“嗯。”
“你既然怕我反悔，為什么不干脆告訴家里？名正言順，我想反悔也來不及。”
他沉默了幾秒。
“告訴他們，你的日子會很難過?！?br>“不告訴，被發(fā)現(xiàn)了，我的日子就好過了？”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一米八幾的個子，從上往下看著我。
“被發(fā)現(xiàn)之前，我會讓他們沒有反對的余地?！?br>這話說得自信，但我沒當真。
京城陸家，四代積累。他一個剛**兩年的年輕人，再能耐，也不可能壓得住所有人。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陸衍舟的。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頭輕皺。
“說?！?br>對面聲音很大，我站這么近聽得清清楚楚——
“陸衍舟！你今天去民政局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立刻把那張紙撕了！”
女聲，尖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
陸衍舟面不改色：“撕不了，已經(jīng)聯(lián)網(wǎng)了?！?br>“你——”
他掛了。
把手機揣回口袋，轉(zhuǎn)向我。
“今晚可能有人來，你不用見?！?br>“你攔得?。俊?br>他沒說話，拿起外套往外走。
“陸衍舟?！?br>他回頭。
我坐在沙發(fā)上，翻開那本結(jié)婚證放在茶幾上。
“我不怕見?！?br>第三章
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陸衍舟不在，說是去公司處理事情。我猜他是去堵人了。
但顯然沒堵住。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女人。
前面那個穿黑色旗袍，保養(yǎng)得宜，五十歲上下，氣勢壓人。
后面那個年輕，穿白色小香風外套，精致的妝容，看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旗袍女人率先開口：“你就是顧瑤枝？”
“是?！?br>她徑直走了進來，像進自己家一樣。
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