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池靈玉有點餓,但暫時還不知道該弄點什么來吃。
細細打量眼前的堂屋,就是所有普通農(nóng)村屋子的模樣,一張八仙桌配著四條歪歪扭扭高條凳,墻角堆著些籮筐背篼扁擔(dān)等農(nóng)具,兩邊各一間屋子。
一邊算臥室,另一邊暫且算倉房。
只是倉房里并沒有放什么東西,統(tǒng)共就那么丁點兒糧,一口缸都裝不滿。
灶房在外面,挨著墻邊搭的竹籬笆棚子。
幾乎家家都是如此,一是沒誰舍得用正經(jīng)房子來當灶房,二來籬笆灶房光線好又通風(fēng)。
何自謙再度進屋的時候,身上沾了幾片干竹葉,臉色難看得不能再難看。
池靈玉再能理解他,此刻也不愿輸陣:“情況就這么個情況,你看咱倆啥時候去把婚離了。”
何自謙把背包搬去里屋,重重扔在床上,像在賭氣。
算了,不惹頭頂發(fā)綠的男人,池靈玉憑著原身記憶,去倉房掏出兩碗包谷*,去外面廚房生火做飯。
按理說該去自留地摘點菜丟里面一起煮,不然誰家糧食都不夠吃。
池靈玉懶,吃包谷*就夠辛苦的,還吃菜多糧食少的菜稀飯,這日子別過了。
先離婚,離婚了才能有好日子。
鍋里添上水,燒得滿屋子竄煙才想起來,既然目的是離婚,剛剛較哪門子勁呢?
順順當當把綠**給何自謙蓋嚴實了,豈不是更好離婚?
又覺得自己沒錯。
這個年代要名聲,隔壁知青點還住著虎視眈眈天命所歸的女主,若是坐實偷人的事,得脖子上掛著**被拉去游街。
大隊長天天虎視眈眈抓業(yè)績呢!
水還沒燒開,何自謙黑著臉走進灶房,黑壓壓一個大塊頭,把灶房擠得連個轉(zhuǎn)身的空都沒有。
“你好像知道我轉(zhuǎn)業(yè)?”
啊?
死腦瓜子,快想!
只憋出句:“你轉(zhuǎn)業(yè)了?”
語氣三分無辜七分驚訝,該給池靈玉頒座小金人。
何自謙盯著池靈玉細細打量,好像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破綻。
只看到張蒼白的小臉兒,跟四年前相比,鮮花變成干花,心里微澀,努力放軟語氣:“不算完全轉(zhuǎn)業(yè),只是到縣武裝部?!?br>
“很好啊,離婚手續(xù)在縣上就能辦?”
高大身影摔門而出,差點兒把這棚子給拆了。
一輩子的怨偶,不離婚等著再糾纏一世?
女主等著呢,自己何必夾在中間成為他倆play的一環(huán)?
擋了女主的路,這本書的天理都不容,所以書里池靈玉多災(zāi)多難,倒霉透頂,出門不是掉坑就是踩屎,把女主襯托得運氣又好又善良大方。
包谷*稀飯還沒煮熟呢,大隊長就跑來,隔著老遠就開始又笑又喊:“自謙回來了,哎呀,這次回來待多久?”
池靈玉沒出去,灶房雖熱,也比看大隊長臉色舒服。
房子總共就那么點大,灶房離堂屋就幾步路,兩人說啥池靈玉聽得一清二楚。
那二人讓座寒暄一陣,就聽到大隊長告狀。
“自謙啊,你那堂客,不老實,你這么個人,啥樣堂客娶不到?不如離了重新找個好的?!?br>
何自謙:“兆林叔跟我說說,她怎么不老實了?”
“十里八鄉(xiāng)都曉得何家溝的小寡婦,時常有不認識的漢子到溝里來問小寡婦家在哪。自謙啊,丟人就丟一時,有這么個堂客,往后你在外頭**別人要笑話你?!?br>
何自謙耐住性子聽完這段話,才緩緩開口:“都是寡婦了,有人惦記,有人提親不是很正常?”
“她現(xiàn)在不是寡婦??!”
“兆林叔說的對,我堂客現(xiàn)在不是寡婦?!?br>
“哎呀,你……”
何自謙:“我堂客莫名成寡婦這件事,說起來是我的錯,她當寡婦的時候婚戀自由,如今不是寡婦,歪門邪道的事跟她也不沾邊?!?br>
池靈玉都意外,這么護著的嗎?
書里若是能這么護著,至于兩口子到后來一年都不說一句話,何自謙回趟何家溝還得分開做飯吃嗎?
究竟是哪里不一樣了?
滿打滿算相處不足一個小時,期間他打了兩個人,算吵過一架?
這就改變故事節(jié)奏了?
萬不可掉以輕心。
細說起來,何自謙還沒跟女主認識呢,得等到時候才清楚究竟什么個事。
想到此,也不顧愿不愿跟大隊長照面,把灶膛里的火壓一壓,起身就去了堂屋。
脆生生一句:“我愿意離婚。”
何兆林喜不自勝:“自謙,你看,她自己主動說的離婚,我作證,不耽誤你的前途?!?br>
何自謙放在桌上的拳頭攥了攥,又放松,對著池靈玉做了個往外揮手的動作:“男人說話,女人插什么嘴,煮飯去。”
好機會!
池靈玉立刻揪住他小辮子:“建國都二十一年了,男女平等,你這么不尊重女性,我要跟你離婚!”
何自謙:……
何兆林生上氣,吭吭咳嗽兩聲:“看看,這么個女人,離就離了,自謙啊,你得看清楚她是什么樣的人?!?br>
“兆林叔,天色不早,你該是不是該去地里看看?”
何兆林看看外面毒辣的日頭,用腳趾想都知道這是何自謙的逐客令,搖搖頭往出走,光腳踩在院子地面上燙得很。
還是沒忍住回頭叮囑一句:“你休假期間就把婚離了吧。”
何自謙:“大隊長,再晚點社員們該偷懶了。”
大隊長剛走進房子旁邊的竹林,池靈玉就笑彎腰,清脆笑聲氣得大隊長頭頂冒煙。
笑好長一氣,池靈玉才擦擦眼淚,跟何自謙說話的時候尾音里都帶著笑意:“你看,咱們離婚是眾望所歸,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何自謙沒跟她一般見識,涼涼問:“你知道他為什么要讓咱倆離婚嗎?”
“為你的名聲著想唄,何家溝好容易出個**的,哪能因為我污了名聲。”
“單純?!?br>
“還能為什么?”
“之前無論我有沒有消息,你若再嫁,必須先去開手續(xù)辦離婚,誰能開出離婚手續(xù)?”
池靈玉還在笑:“然后呢?”
“現(xiàn)在咱倆離婚,你就是名正言順單身,你的戶口和土地都在何家溝,他若要拿捏你嫁給誰,易如反掌?!?br>
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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