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巨大的、能吞噬一切的寂靜。
我看著那張破碎的聊天記錄截圖，看著我自己的頭像，看著那些由我親手打下的字。
我殺了我的兒子。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再也揮之不去。
我蜷縮在地板上，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胃里翻江倒海，我撐著地板想要站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地滑倒。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門又開了。
我像個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抬頭看她，眼里全是乞求。
“蘇晴……報警……我們報警……”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破碎得不成樣子。
她沒有理我，徑直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我無比熟悉，此刻卻又無比陌生的人。
是她弟弟，我的小舅子，阿斌。
阿斌比我高，比我壯，以前見了我總是“**、**”叫得親熱。
此刻，他的眼睛是紅的，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什么都沒說，一步跨進來，揪住我的衣領(lǐng)，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然后，一拳砸在我的臉上。
02
這一拳，比蘇晴的耳光重得多。
我整個人向后飛出去，后腦勺重重地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我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著一顆牙的碎片。
阿斌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像一只蝦米，蜷縮在地上，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阿斌，別……”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閉嘴！”他怒吼，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你沒資格叫我的名字！”
他蹲下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迫我抬頭。
“我姐，這兩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br>“她瘦了二十斤?！?br>“她像個瘋子一樣，在海南的每一個城市，每一個村子，貼尋人啟事?！?br>“你知道那些人怎么看她嗎？他們把她當騙子，當***！”
“而你呢？”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我的頭皮像是要被撕下來。
“****在家睡大覺！”
“****還在等你老婆兒子給你帶禮物回來！”
他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但我感覺不到任何屈辱，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
他說得對。
蘇晴和樂樂走的第一周，我確實享受了久違的清靜。
第二周，我開始覺得有點空虛。
第一個月，我每天給蘇晴發(fā)信息，問他們玩得怎么樣，什么時候回來。
她很少回，偶爾回也是簡單的幾個字：“挺好”，“在忙”，“別煩”。
我以為她是在專心陪孩子，我甚至還有點嫉妒。
我每天打掃衛(wèi)生，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我幻想著他們推開門時，看到窗明幾凈的家，會給我一個驚喜的擁抱。
我像個傻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傻子。
“我問你話呢！”阿斌的吼聲把我從地獄般的悔恨中拉了回來。
他另一只手揚了起來。
“夠了?！?br>是蘇晴的聲音。
她還站在臥室門口，像個局外人，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阿斌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回頭看她，滿眼不甘：“姐！”
“把他扔出去?！碧K晴說，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姐，這太便宜他了！”
“我說，把他扔出去。”蘇P晴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提高了一點，“我不想再在這個家里，看到他?！?br>阿斌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手。
“算你走運?！彼艘豢冢酒鹕?。
我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阿斌走進我的臥室，片刻之后，拎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走出來，扔在我面前。
“滾?！?br>垃圾袋里，是我換洗的幾件衣服。
我的錢包，我的鑰匙，我的手機，我的一切，都還留在那個家里。
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想去抱住蘇晴的腿，想求她，求她再給我一次機會，求她讓我留下來，一起想辦法。
可是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阿斌走過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我的腳踝，把我往門外拖。
我的后背在冰冷的地板上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我看見了茶幾腿，看見了沙發(fā)腳，看見了玄關(guān)的鞋柜。
這是我的家。
我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