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彥昌給我熱了牛奶，把藥放在杯子旁邊。

我握住杯子，又松開。

以前我會被這些細節(jié)哄好。

我問：“你昨晚進主臥了嗎？”

周彥昌說：“沒有，我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br>
我還沒開口，中控屏彈出昨夜維護記錄。

畫面里，周彥昌站在主臥門口，低聲說：

“師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放下你?！?br>
我關掉記錄。

“你不知道能不能放下她，為什么還要娶我？”

周彥昌臉色發(fā)白。

“因為我知道，我該娶你?！?br>
“可我不是你該做的正確選擇?！?br>
這時，婚戒送到了。

我試了女戒，又摘下來放回盒子。

男戒盒里夾著一枚舊女戒，內(nèi)圈刻著三個字。

未完成。

我看向周彥昌。

他開口：“大學時買的，本來想送給白芷，沒送出去。”

“能把它扔了么？”

周彥昌攥緊戒盒。

“不用回答了?！?br>
我淡淡開口。

晚上，我去找母親親手縫的頭紗。

那條頭紗邊緣有針腳，是我媽熬了幾個晚上縫的。

我昨天剛把頭紗帶過來，本想放進衣帽間，卻找不到。

我用昨晚記下的***臨時密碼，避開監(jiān)測，推開主臥門。

周彥昌正坐在主臥的床上，看著不遠處的婚紗。

頭紗被掛在那件婚紗旁邊。

婚紗下方擺著軟底拖鞋、護手霜和睡眠燈。

那瓶護手霜是我買給周彥昌的，他冬天手背總裂。

周彥昌當時嫌味道甜，現(xiàn)在它放在沈白芷婚紗旁邊。

我問，“我送你的東西你不喜歡，放到她身邊就合適了？”

周彥昌怔住，脫口而出：“她以前喜歡這個味道?！?br>
話出口，他僵住。

我看向那盞睡眠燈。

“我怕黑，你記得嗎？”

周彥昌沒有回答。

我拿出手機，把昨夜的消息給他看。

你睡了嗎？客臥燈壞了，我有點怕。

未讀。

系統(tǒng)記錄里，凌晨兩點，周彥昌喚醒過沈白芷影像。

他站在床邊，對沈白芷影像說：“師姐，你以前也怕黑。”

我笑了。

“原來你不是不記得怕黑這件事?！?br>
周彥昌伸手去取頭紗。

“我現(xiàn)在拿下來。”

我看著他的動作，主臥里沈白芷的聲音卻響起：“彥昌，別弄壞。”

周彥昌的手停了幾秒，又把頭紗放回沈白芷婚紗旁邊。

他說：“先放一晚，明天我給你拿回來。”

我看著他。

“我的東西，也要先借她一晚嗎？”

周彥昌低聲道：“林霧，就一晚?！?br>
“你每次都說就一次，就一晚?！?br>
他垂下眼，沒有把頭紗拿回來。

系統(tǒng)在這時彈出提醒。

今晚二十一點，主臥婚前告別彩排。

我看著那行字。

我不是輸給沈白芷本人，是輸給周彥昌親手留下來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