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男友葉寒舟整理書桌時，我翻到了一張世界杯賽程表。

表上每場比賽旁邊都用綠筆和紅筆做了記號，綠色是“在家看”，紅色是“出去看”。

我有些意外，隨口一問。

“你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注世界杯了？”

他手指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

“為了陪你啊，你不是一直想讓我了解你的喜好嗎？”

我低頭細(xì)看那些綠色標(biāo)記，正好全是我想看的球隊，心里泛起一絲甜，忍不住開始期待。

可世界杯開賽后，一切都反了過來。

凡是標(biāo)著“在家看”的比賽，他都說要跟同事出去看。

而涂著“出去看”的那幾場，他卻都待在家里，坐在我旁邊玩手機(jī)。

我以為他只是標(biāo)錯了顏色。

直到這天深夜，我剛看完球賽，隨手刷到他女兄弟季璇的朋友圈：

“喜歡的球隊贏了，喜歡的球賽有人陪著，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心疼那些一個人看球的?！?br>
配圖是她家客廳，她靠在一個男人肩上，兩人穿著同款情侶球衣，笑得很開心。

照片模糊，可那件我專門找人定制的球衣，我還是一眼認(rèn)了出來。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說的“在家看”，是在她的家。

而我，不過是那張表上被他順手涂紅的那幾場，不在計劃里，不值得留下。

......

我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葉寒舟接了。

**音很安靜，安靜到連電視聲都沒有。

“在哪兒呢？”我問。

“跟同事在外面看球啊?！彼Z氣隨意，“怎么了？查崗??？”

我沒說話，隨手把季璇那張朋友圈截圖發(fā)了過去。

“和這個同事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沉下來，“監(jiān)視我？”

“回答我，你在哪兒?！?br>
“本來約好了同事，人臨時爽約沒來，”

“正好季璇也被人放了鴿子，她一個人，我就過來陪她看一會兒，有問題嗎？”

他語速快起來，邏輯倒是接得很順。

“沒問題，但我也是一個人在家。”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你平時不都一個人看球賽嗎？也不是第一回了，習(xí)慣了的事，現(xiàn)在又來矯情什么。”

“行了，別鬧了，我一會兒就回家。”

沒等我說話，電話掛了。

我點開季璇的朋友圈，拇指慢慢往上滑。

三個月前，她發(fā)了一組風(fēng)景照，一個人影倒映在櫥窗玻璃上，是葉寒舟。

“陪你看過風(fēng)景的人，永遠(yuǎn)比風(fēng)景本身更難忘。”

那個月，葉寒舟說公司要出去團(tuán)建，不能帶家屬，他一去去了半個月。

兩個月前，**節(jié)，兩張電影票根，配文。

“**節(jié)和兄弟過，無奈，但起碼有人陪?！?br>
而我，就是那個沒人陪的人。

那天我早早買好了電影票，他卻說要加班，我一個人抱著大桶爆米花看完了整場電影。

一張一張，一句一句。

我像在拆一件件包裝精美的禮物，拆到最后發(fā)現(xiàn)全是別人的。

我給它們?nèi)c了贊。

葉寒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他連鞋都沒換就走進(jìn)來，眉頭皺著：“你給季璇朋友圈點贊了？”

“你知道她因為擔(dān)心你誤會，昨晚一晚上沒睡嗎？”

“所以我誤會了嗎？所以你現(xiàn)在是為了讓她睡得著覺，才回來質(zhì)問我的？”我打斷他。

他被我堵了一下，隨即換了副面孔，語氣放軟。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解釋一下，”我說，“你為什么要撒謊？為什么我的球服會在她身上？”

他別開視線。

“她沒買到喜歡的球服，說看比賽沒有氛圍，我就借她穿了一下，你這人怎么這么小氣？”

“葉寒舟，這件球服是情侶款，我讓你陪我穿，你從來不愿意，現(xiàn)在你卻主動和別人穿?！?br>
我看著他：“看來你們才是真情侶啊?！?br>
他重重吁了口氣，像是忍了很久。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能不能不要總把人往那種方向想？”

“季璇跟我就是兄弟，我們要有什么早就有了，還輪得......”

他咽下了后半句話。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他也不惱，聲音軟下來。

“好了好了，是我沒考慮周全，別生氣了行不行？以后我都穿著情侶衣陪你看球，好不好？”

他把球服遞給我，臉上帶著哄人的笑。

“我先去洗澡，衣服還你，你放心，干干凈凈的?！?br>
那件我期盼了好久他能和我一起穿的球服，此刻散發(fā)著陌生的香水味，被他一團(tuán)塞在我手里。

我站起來。

拉開垃圾桶的蓋子。

把那件球服扔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