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塊，是我攢了大半年的積蓄。
姐姐懷二胎，我眼都沒眨就轉了過去。
**當場點了點頭："行，知道了。"
等到我結婚，給姐姐打電話，她在做頭發(fā)。
"那天有事，去不了，你理解一下哈。"
紅包沒有，祝福沒有，連條朋友圈點贊都沒有。
我在婚禮上掃了一眼空著的那個位子，笑著喝干了杯中酒。
四年后我升職，訂了一桌小宴。
姐姐不知從哪聽到風聲，語音連發(fā)三條："妹呀，在哪辦？姐一定捧場！"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八個字：
"小型聚會，沒請外人。"
01
升職通知下來那天，我剛把工牌放進抽屜。
人事總監(jiān)站在門口，笑著說：“方以晴，恭喜，以后銷售三部就歸你管了?！?br>辦公室里響起掌聲。
我點頭道謝，把桌上的客戶資料合上。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我媽馮慧發(fā)來的消息。
“聽說你升職了？”
我回了一個嗯。
她很快打來電話。
我接了。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說？”
她聲音不低，旁邊還有電視聲。
我說：“今天剛定。”
“那得辦一桌啊?！?br>“已經訂了，周六晚上。”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她問：“你姐知道嗎？”
我看著窗外的玻璃幕墻，沒有說話。
馮慧又說：“都是一家人，你升職這種喜事，怎么能不叫你姐？”
我笑了笑。
“一桌就十個人，坐滿了。”
“擠擠不就行了？”
“坐不下?！?br>“那你換個大包間?！?br>我把筆帽扣上。
“沒必要。”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馮慧的語氣變了。
“方以晴，你別跟我裝糊涂，你還記著以前那點事是不是？”
以前那點事。
她說得輕。
像是一碗湯灑了。
像是一句氣話過了夜。
像是我婚禮上那個空著的位子，從來沒有擺過。
我說：“媽，我在上班。”
“上班也得講親情?！?br>“我還有會?！?br>我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又亮了。
這次是我姐方以柔。
她發(fā)來一條語音。
我盯著那個紅點，沒點開。
隔了十幾秒，第二條來了。
再隔幾秒，第三條也來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助理小陳敲門進來。
“方經理，周六宴席菜單發(fā)來了，您看一下?！?br>方經理。
這個稱呼落在耳朵里，很輕。
我用了八年，才坐到這個位置。
最難那幾年，我一個人跑客戶，一個人加班，一個人交房租，一個人給家里轉錢。
我以為一家人總會記得。
后來才知道，有些人只記得你給了多少。
不記得你疼不疼。
小陳把平板遞給我。
菜單第一頁寫著包間名。
青竹廳。
十人桌。
我點頭。
“就這個?！?br>她問：“需要加座嗎？”
我說：“不加。”
“您家里人都來嗎？”
我翻到酒水那頁。
“來的，都是自己人。”
小陳沒再問。
她出去后，我才把手機翻過來。
方以柔的三條語音還躺在那里。
我點開第一條。
她的聲音帶著笑。
“妹呀，聽媽說你升職了？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跟姐說？”
第二條。
“在哪辦?。拷阋欢ǖ?！”
第三條。
“你**也說了，咱一家人得給你撐場面?！?br>我聽完，把手機放下。
撐場面。
四年前，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我訂婚宴，給她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早點到。
她說：“你放心，姐肯定給你撐腰?！?br>后來婚禮當天，她的位子一直空著。
紅色椅背上貼著她的名字。
方以柔。
那三個字被燈光照得發(fā)亮。
敬酒時，我從那張椅子旁邊走過。
我丈夫沈行舟握了握我的手。
他沒問。
我也沒解釋。
我只是把杯里的酒喝干。
很辣。
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方以柔發(fā)來的文字。
“你別小氣哈，姐這幾年也不容易?！?br>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辦公室門外有人喊我去開會。
我拿起資料，剛走到門口，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高啟明。
他發(fā)了一個紅包封面過來。
沒轉錢。
只有一句話。
“升職了，別忘了請你姐吃飯，她以前可沒少惦記你?！?br>我停住腳。
以前。
這個詞真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