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麻煩。
可他沒能立刻開口，落在賀聽瀾眼里，大概就成了默認(rèn)。
我把筆收回來。
“賀小姐，您可以不簽?！?br>“那我就不簽?！?br>“那本場停機?！?br>制片助理終于急了，快步走過來。
“阮總監(jiān)，今天這個景是搭了三天的，后面還有雨機和爆破——”
“爆破取消?！?br>我看向他。
“威亞動作沒完成二檢，后面所有高風(fēng)險流程全部取消。您現(xiàn)在通知燈光和特效，損失記到停工單里?！?br>制片助理臉色一下變了。
聞策嘆了口氣。
“聽瀾。”
賀聽瀾咬著唇，沒看他。
“簽了，只是留記錄，不代表怪你?！?br>“可她剛才說，等會兒你掉下來該怪誰?！?br>我說：“我說的是流程?！?br>“流程里是不是也寫著我耽誤了你？”
“會寫?！?br>她眼淚掉得更快。
聞策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低下來。
“聽瀾，簽吧?！?br>這一句不重。
可賀聽瀾握筆的動作頓了很久。
她低下頭，在確認(rèn)單最下面簽了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力道很重，最后一筆幾乎把紙戳破。
她把筆扔回我手里。
“阮彌，你最好一直這么專業(yè)。”
我低頭確認(rèn)簽名。
“我盡量。”
她像被我這三個字堵得更難受，轉(zhuǎn)身就往監(jiān)視器后面走。
聞策站在原地沒動。
我把確認(rèn)單夾回板夾，抬頭看他。
“聞老師，右側(cè)腰封重新調(diào)整，抬手?！?br>他照做。
“剛才是不是該讓她簽？”
“該?！?br>“她會不高興?！?br>“這和扣子會不會松，是兩件事。”
聞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我檢查他左肩護具的貼合度，示意威亞師拉第一遍試重。
鋼索慢慢收緊。
聞策的身體被向上帶了一點。
賀聽瀾站在黃線外，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沒有回頭。
高臺上鋪著做舊的水泥板，邊緣加了兩層軟墊，鏡頭里會被后期擦掉。
聞策今天要拍的是一場被追兵逼到樓頂、從十米平臺躍下的戲。
鏡頭里他要摔得狼狽。
現(xiàn)實里他要活著落地。
這兩件事，缺一件都不行。
第一次試跳，聞策落地姿勢比預(yù)定偏了半步。
我抬手叫停。
“左腳提前發(fā)力，落點往內(nèi)收二十厘米?！?br>武指老師在對講里接話：“再來一遍?！?br>聞策從緩沖墊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賀聽瀾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他剛跳完，你還讓他再來？”
我示意場務(wù)把她攔在黃線外。
“賀小姐，您可以站這里看?！?br>她盯著場務(wù)橫出來的手臂，臉色又白了。
“連我靠近他都不行？”
“高臺區(qū)正在復(fù)位?！?br>“我只是關(guān)心他?！?br>“那就站在安全位置關(guān)心?！?br>她笑了一聲，像是終于聽見了什么最荒唐的話。
“聞策，我是你未婚妻。”
聞策已經(jīng)在工作人員幫助下重新回到高臺邊。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聽瀾，等我拍完?！?br>這話本來很正常。
可她肩膀一下就垮了。
我沒空看。
第二次試跳，聞策落點合格。
第三次正式開機，鏡頭從高臺一路跟到緩沖墊邊緣，威亞收放順利，護具沒有移位，左肩反應(yīng)正常。
“過！”
導(dǎo)演從監(jiān)視器后面喊出來時，整個棚里的人都松了口氣。
武指老師把對講機一摘，先瞪了我一眼。
“以后這種簽字的事，能不能別放在開機前。”
我把平板遞給他。
“那您以后也別把高臺戲排在下午四點五十五分?！?br>他低頭看了眼時間，沒話說了。
聞策從墊子上下來，額前全是汗。
我照例走過去做落地后檢查。
他剛抬起手，賀聽瀾已經(jīng)快步?jīng)_到我前面。
“我來?！?br>我停住。
她把聞策扶到一邊，聲音很輕。
“你哪里疼？”
聞策看了看我。
我站在原地，把檢查表翻到下一頁。
“聞老師，先確認(rèn)左肩和腰部受力?！?br>賀聽瀾回頭：“我會問?！?br>“您不會判斷?！?br>她臉色一沉。
我繼續(xù)說：“他自己說不疼，不代表沒有延遲性拉傷。檢查需要按動作記錄做?！?br>聞策抬手：“阮彌?！?br>我看他。
他頓了頓，說：“我自己來?！?br>我把檢查表遞過去。
“可以。按照紅字項目做，肩部活動別跳?！?br>聞策接過平板，低頭看了兩眼。
賀聽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