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婚禮怎么辦？”
“你女朋友怎么辦？”
周鵬沒說話。
他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
電話那頭是個(gè)女人。
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周鵬?！?br>“你姑房子賣了沒？”
“我媽說了，彩禮今天要看到轉(zhuǎn)賬。”
“還有房本名字。”
“你別跟我扯?！?br>我媽臉色又白了一層。
我問：“什么房本名字？”
周鵬手一抖，電話差點(diǎn)掉了。
電話那頭繼續(xù)說：“你不是說你姑會把新房寫你名下嗎？”
屋里沒人說話。
我媽慢慢轉(zhuǎn)頭，看向周鵬。
周鵬低聲說：“姑，我回頭跟你解釋?！?br>我爸看著我媽。
“你聽見了？”
“這不是三十萬彩禮?！?br>“這是要你把我們家的根一起送過去?！?br>03
周鵬掛了電話。
我媽還蹲在地上。
她手抓著周鵬袖子，指頭沒松。
我舅先開口。
“女方家隨口說的?！?br>“結(jié)婚前都這樣?！?br>“要這要那?！?br>“真結(jié)了就好了?！?br>我問：“所以房本名字也是真的？”
周鵬不看我。
我媽站起來。
“鵬鵬，你說清楚?！?br>周鵬嘴唇動了動。
“姑?！?br>“趙倩家說，彩禮三十萬只是進(jìn)門。”
“還要縣城首付。”
“**知道你賣房，就說先把錢放我名下?！?br>我媽聲音變輕。
“你之前怎么沒說？”
周鵬急了。
“我怕你不同意。”
“可趙倩懷……”
他猛地停住。
我舅咳了一聲。
我媽聽懂了。
她眼睛一下亮了。
“有了？”
周鵬低頭。
我舅馬上接話。
“姐，這不是更不能退嗎？”
“孩子都有了?！?br>“這婚必須辦。”
我看著我媽。
我以為她會生氣。
至少會問一句，為什么騙她。
她沒有。
她轉(zhuǎn)身看我。
“許念?！?br>“你聽見了?！?br>“你表弟不能拖。”
我胸口堵了一下。
我爸按住桌沿，站穩(wěn)。
“玉蘭，你還要她簽？”
我媽說：“那是條命?！?br>我說：“我爸也有命。”
她說：“**有醫(yī)保?！?br>我說：“醫(yī)保不能替他住院簽字。”
她說：“你別咒**?！?br>我盯著她。
“是誰不讓他住院？”
她避開。
我舅***。
“行了?！?br>“今晚說不清?！?br>“明天買家來，大家把事辦了?！?br>“念念，你是讀過書的人?！?br>“合同違約要賠錢?！?br>“你也不想**背債吧？”
我說：“我不簽，合同辦不了。”
周大海冷笑。
“你不簽，買家會鬧?！?br>“中介會鬧?！?br>“到時(shí)候你單位，你同學(xué)，都知道你為難親戚?！?br>我說：“我沒有單位?！?br>他一愣。
我說：“我剛辭職回來陪我爸看病?！?br>我媽猛地看我。
“你辭職？”
“你瘋了？”
“你工資誰給我？”
我笑出聲。
屋里沒人笑。
我媽意識到說漏了，臉立刻繃住。
“我是說，你以后怎么過？”
我說：“我自己過?！?br>我爸把藥盒拿起來，放進(jìn)口袋。
“念念，今晚去醫(yī)院。”
我媽攔住門。
“不許走。”
我爸看她。
“你還想攔病人？”
她說：“你們走了，明天買家來怎么辦？”
我說：“你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買家?！?br>我媽喊：“我關(guān)心這個(gè)家！”
我爸說：“你關(guān)心的是周家?！?br>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這次是馬嬸。
她住對門。
馬嬸推門探頭。
“玉蘭，樓道都聽見了?！?br>“你家沒事吧？”
我媽馬上換了臉。
“沒事?！?br>“家里說話大了點(diǎn)?！?br>馬嬸看見我爸臉色，皺眉。
“老許，你這狀態(tài)不行?！?br>“要不要我叫車？”
我說：“要?！?br>我媽立刻說：“不用。”
馬嬸看了看我們，又看見桌上的合同。
她聲音低了。
“我剛才下樓倒垃圾，碰見中介小劉?！?br>“他說買家明早九點(diǎn)過來驗(yàn)房?！?br>“還說你家全員同意?！?br>我爸說：“沒人同意。”
馬嬸愣住。
我媽臉掛不住。
“你別在這聽墻根?！?br>馬嬸也不慣她。
“我沒聽墻根?！?br>“你嗓門從一樓能傳到五樓?！?br>“你男人咳成這樣，你還賣房給娘家侄子結(jié)婚。”
“這話誰聽了都得問一句。”
我舅站起來。
“外人少管?！?br>馬嬸看他。
“你拿錢時(shí)候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