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梁序和我的合照、轉(zhuǎn)賬記錄、聊天記錄，全都上傳到網(wǎng)盤。
老板娘看我一直弄手機(jī)，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我抬頭看她。
她是我在這座城市里為數(shù)不多能信的人，四十多歲，嘴硬心軟，平時罵我戀愛腦罵得最兇。
我把一只舊手機(jī)塞給她。
「陳姐，如果我今天晚上十點前沒給你發(fā)平安兩個字，你就把里面的東西發(fā)給我表姐，再報警?！?br>陳姐臉色變了。
「姜梔，你別嚇我?！?br>我握住她的手。
「別問，先幫我?！?br>她盯著我?guī)酌?，把手機(jī)塞進(jìn)圍裙口袋。
「行，你要是出事，我把那男的祖墳都刨了?！?br>我笑了一下，眼睛發(fā)酸。
八點十五，梁序開車來接我。
他今天穿了我買的那件白襯衫，袖扣是去年我用半個月工資買的。
我坐上車，聞到車?yán)锒嗔艘还赡吧闼?，清冷的花香，跟白舒禾身上的一樣?br>我系安全帶的手停了一下。
梁序看過來。
「怎么了？」
「沒事?！?br>我低頭，假裝整理裙擺，打開手機(jī)錄音。
拍照地點是我選的，尚庭會所旁邊一條老街，墻上爬滿藤，很多情侶來打卡。
梁序明顯心不在焉。
攝影師讓他摟我，他手搭上來，掌心沒落在我腰上，只虛虛懸著。
攝影師笑：「帥哥，抱緊一點啊，女朋友又不會碎?！?br>我抬頭看他。
「抱我?！?br>梁序嘴角繃了一下，手臂收緊。
我靠進(jìn)他懷里，鼻尖撞上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他快遲到了。
八點二十八，他手機(jī)震動。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彈幕浮出。
梁家律師已到尚庭會所，白舒禾也在。
我眨了眨眼，對攝影師說：「能拍一張親吻照嗎？」
梁序低頭看我。
「姜梔，別鬧?！?br>攝影師舉著相機(jī)：「來，男生低頭一點?！?br>我踮腳，手勾住梁序的脖子。
他想躲，手機(jī)又震。
我貼近他耳邊，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說：「你要是現(xiàn)在走，我就拿著房卡去云庭酒店鬧。」
他身體一僵。
我松開他，眼里蓄著淚，聲音卻很輕。
「梁序，親我。」
他的眼神瞬間沉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他。
冷，煩，厭惡，像看一件礙事的舊東西。
可鏡頭對著我們。
周圍還有人看著。
他低頭，唇擦過我嘴角。
攝影師按下快門。
咔嚓。
這一聲脆響，像給過去三年蓋棺。
我笑著退開。
「再拍一張吧?！?br>梁序按住我的肩。
「夠了。」
「不夠?！?br>我拿出手機(jī)，點開朋友圈編輯頁面，把剛才攝影師傳來的預(yù)覽圖放上去。
配文我早就想好了。
戀愛三周年，梁先生說以后每個重要日子都陪我。
我故意把手機(jī)遞給他看。
「好不好？」
他盯著那句話，眼神發(fā)暗。
「別發(fā)。」
「為什么？」
「我不喜歡把私事放網(wǎng)上?！?br>我歪頭，眼淚在眼眶里晃。
「還是說，你怕誰看見？」
梁序的手機(jī)又震。
這次他沒忍，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隔得近，我聽得清清楚楚。
「梁序，你人呢？律師等你十分鐘了?！?br>是白舒禾。
我立刻搶過手機(jī)。
梁序臉色大變。
「姜梔！」
我把手機(jī)貼到耳邊，聲音帶著哭腔。
「你是誰？為什么一大早催我男朋友？」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白舒禾笑了。
「姜小姐，你還真是黏人?！?br>我哽咽著說：「你昨天給我房卡，今天又打電話，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圍瞬間安靜。
攝影師放下相機(jī)，旁邊幾個小姑娘看過來。
梁序伸手奪手機(jī)，我往后退。
「梁序，你別碰我！」
我聲音拔高，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想拍個照，你就兇我，她到底是誰？」
梁序的臉黑得嚇人。
他壓著嗓子：「手機(jī)給我?！?br>我搖頭，邊哭邊把朋友圈發(fā)出去。
照片，配文，定位。
尚庭會所旁老街。
發(fā)送成功。
彈幕刷出一片。
白舒禾臉綠了。
梁家律師看見了。
梁父的助理也看見了，他正在查姜梔是誰。
我把手機(jī)還給梁序。
他低頭看見朋友圈，手背青筋鼓起。
「姜梔，你瘋了？」
我看著他，眼淚停了。
「我只是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