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她的聲音穿透了整面墻壁。隔壁客廳里周哲把電視聲音調(diào)大了兩格。
我沒接她的話，側(cè)身從她旁邊繞過去，接了杯水回臥室。
第五天，周哲的三千塊花得只剩四百。
外賣加上婆婆買菜的錢加上油費和停車費，這個月還有十天才發(fā)工資。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來，看見周哲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媽，下個月能不能少給點？這邊實在撐不住了，蘇禾不管家里的事，我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電話那頭婆婆的聲音我隔了五步遠都聽得見。
"不行！這錢是定好的！你弟下個月要相親，還差一筆錢整輛車！你當(dāng)哥的不能掉鏈子！"
"你管好你老婆！她有工資不拿出來貼家用，那還結(jié)什么婚？你也太慣著她了！"
周哲小聲說了句："我說了她不聽。"
"那你就兇一點！你是男人還是什么？**在的時候家里誰說了算？"
"我爸那會兒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女人就是欠收拾。你越讓著她越蹬鼻子上臉。"
電話掛了以后，周哲在陽臺站了很久。
我在臥室門口看了他背影一眼，然后把門關(guān)上。
第七天早上，婆婆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她走之前丟給我一句話。
"蘇禾，你這樣下去遲早被休。我兒子條件好，不缺你一個。"
我站在玄關(guān)，幫她把門打開。
"媽慢走。"
門關(guān)上以后，周哲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我。
"你滿意了？"
"什么滿意？"
"把我媽氣走了你滿意了？"
我經(jīng)過他身邊去放鞋柜上的鑰匙。
"**是自己要走的。我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你不說話比說話更讓人難受！"
他把遙控器摔在沙發(fā)上。
"蘇禾，你要是對這段婚姻有什么不滿，你直說！別在那陰陽怪氣的！"
我把鑰匙放好，面向他。
"我的不滿三年前就說了，兩年前也說了，去年也說了。每次你都說我不懂事、不體諒、自私。你聽過一次嗎？"
"所以我現(xiàn)在不說了。我做。"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上。
我回臥室取了筆記本出來，翻到最新一頁給他看了一眼。
上面密麻麻記著每一天的開銷、誰出的錢、家里缺了什么誰買的、房貸誰交的。
"這是賬。以后每個月我都記。"
他盯著那本子，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記這個干什么？"
"怕以后說不清。"
我把本子收回來，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他沒再說話。
07
婆走后第三天，周志遠來了。
小叔子比周哲小四歲，一米七八的個子，穿著一雙三百多塊的仿名牌球鞋。進門連招呼都沒跟我打，直接一**坐在沙發(fā)上翻冰箱里的飲料。
"哥，媽讓我來跟你說件事。"
周哲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泡面。自從我斷了供給，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燒水煮面和熱剩飯。
"什么事？"
"媽說我下個月相親，對方家里條件不錯，要是成了人家要看房。"
周哲坐下來挑面條。
"你不是在看城南的那個樓盤嗎？首付湊得怎么樣了？"
周志遠打開一罐可樂，喝了一口。
"首付差十五萬。媽那邊能拿出七八萬，還差著呢。"
周哲停下筷子。
"差多少？"
"**意思是，你這邊再拿個七萬。"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坐在餐桌旁邊處理一份單位的對賬單，筆尖沒有停。
周哲放下泡面，聲音壓低了一些："我上哪弄七萬？我每個月就三千。"
周志遠歪著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意思很明確。
"媽說了，嫂子手里不是有錢嗎？她那個陪嫁房還在吧？"
我的筆停了。
陪嫁房。
那是我爸媽在我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買的一套小戶型，五十多平，寫的是我名字。當(dāng)時房價不高，現(xiàn)在那個地段已經(jīng)翻了兩番。
我沒抬頭，繼續(xù)寫字。
周哲沒有立刻回答他弟弟的話。
但他也沒有拒絕。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事回頭再說。"
周志遠嘴角一咧，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信號，靠在沙發(fā)上繼續(xù)喝可樂打游戲。
那天晚上周哲洗澡的時候，我翻了一下他手機的微信消息。
婆婆的對話框里有一條語音我沒點開，但文字消息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