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硯沒有答應。
他甚至覺得荒唐。
「昭寧久病，不見外人?！?br>我點頭：「那陛下就當我沒提。」
話落，我轉身要走。
蕭承硯叫住我：「宋蘅?！?br>我停下。
他字字壓低：
「你今日走出紫宸殿，日后再想回來，朕未必還給你位置。」
這話很耳熟。
第一世，他封我為妃前，也這么威脅過。
那時我怕被他厭棄，怕宋家失勢，怕自己淪為京城笑柄。
于是我回了頭。
后來我才明白，很多籠子不是別人鎖上的。
是我自己怕冷，主動鉆進去的。
我回身看他。
「那臣婦先謝陛下不留之恩?！?br>出宮時，謝無咎在宮門外等我。
他仍舊像個病書生，只是禁軍都不敢靠太近。
我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他扶住車簾。
「接我夫人?！?br>我指了指宮門口豎起耳朵的內侍。
「假的?！?br>他神色正經(jīng)：「人多。」
我不好拆臺，只能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謝無咎遞給我一只小手爐。
「手很冷?！?br>我低頭看了一眼。
紫宸殿里跪了太久，指尖都涼透了。
前十世，我在蕭承硯面前很少覺得冷。
因為我總忙著替他找理由。
如今理由沒了，冷意才后知后覺鉆出來。
謝無咎替我把手爐塞穩(wěn)，指腹擦過我掌心，又很快退開。
「見到人了？」
「沒有。」
「還扶她？」
「要?！?br>他垂眸：「昭寧長公主被幽禁七年，母族凋零，腿疾未愈。你扶她，比扶一把斷刀還難?！?br>我把手爐抱緊。
「斷刀也能**?！?br>謝無咎笑了一下。
「那就先救她的命?！?br>我猛地看向他。
他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袖口：
「三日后，宮中為陸如月祈福，佛堂會起火。若沒人去，昭寧會死。」
我心口一緊。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上一世，昭寧就是死在那場火里。
蕭承硯查了半個月，最后定成燈油失慎。
可我后來才知道，那日陸家暗衛(wèi)進過佛堂。
他們要找的不是她的命。
是先帝留給昭寧的玉印。
玉印能開謝家舊部藏了十幾年的密匣。
密匣里，才是真正能掀翻陸家的遺詔。
我盯著謝無咎：「你到底是誰？」
他低頭咳了兩聲。
「五百兩買來的丈夫。」
我一時無言。
這人真的很會裝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