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是我照著上一世的記憶，在破廟里找到的。
那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衣，坐在佛像底下煮藥，藥味苦得沖鼻。
他抬頭，臉色蒼白，眼神卻穩(wěn)。
「姑娘，廟里沒香火錢?！?br>我抖干傘上的雨水。
「不是來拜佛的?！?br>「求簽？」
「求婚?！?br>他手里的藥勺停在半空。
我把三百兩銀票放到他面前：「和我成親，期限一年。只要婚書是真的?！?br>謝無咎掃過銀票，又抬眼。
「被誰逼婚？」
「皇帝?！?br>破廟安靜了。
我以為他會拒絕。
畢竟和皇帝搶女人，聽起來很像活膩了。
他低頭咳了兩聲。
「一年后呢？」
「和離?！?br>「若我不想和離？」
我愣了一下。
他慢慢補(bǔ)完后半句：「三百兩太少?！?br>我松了口氣。
原來是嫌錢少。
我又拿出兩百兩。
謝無咎收了婚書。
去官府落印時，衙役打著哈欠，筆尖停在籍貫欄。
謝無咎想了想：「歸**。」
筆尖又挪到親眷欄。
他垂眼撥了撥袖口。
「都死了。」
我看他一眼。
他也看我一眼，神色穩(wěn)得不像在提自己的事。
那一刻，我想起上一世。
蕭承硯駕崩前，朝野大亂。
一位歸云先生從山中出，一年便讓新朝站穩(wěn)。
后來我才知道，他本名謝無咎，曾是先帝親點(diǎn)的中書令，因云臺舊案被削去官籍。
這樣的男人，五百兩當(dāng)然買不到。
但我可以先欠著。
婚書辦好，我們剛回宋家，圣旨就到了。
我將婚書遞給內(nèi)侍。
內(nèi)侍看完，臉白得像剛刷過墻。
「宋姑娘，陛下的旨意已下?！?br>我理了理袖口。
「可惜，民婦已嫁。」
他嘴唇動了動，艱難擠出一句：「陛下若不介意呢？」
蕭承硯身邊的人確實(shí)會辦事。
連這種話都問得出口。
我把婚書收回袖中。
「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