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回程家拿東西。

我的戶口本復(fù)印件和首飾盒還放在那里。

門一推開，客廳里又是一屋子人。

程母抱著榮榮坐在中間，三姨正笑著說：

“我就說吧，昨晚那事不是壞事。說明榮榮有靈，替家言擋掉了不合適的人。明年肯定能叼上上簽?！?br>
程母點(diǎn)頭。

“是啊。真有福氣的人，榮榮不會(huì)攔?！?br>
看見我進(jìn)來，她們都停了。

程母先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舍得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也就是鬧一鬧?！?br>
我平靜道：“我來拿東西。”

三姨上下打量我一眼，笑了。

“拿吧。女人鬧歸鬧，最后還不是得自己給自己找臺(tái)階下?！?br>
“畢竟你這個(gè)年紀(jì)，再耗下去，就真沒人要了?！?br>
程母接得更直接。

“見月，阿姨說句實(shí)話，真離了家言，誰還會(huì)接你這個(gè)盤？”

我沒接話，徑直往房間走。

剛走到客廳中間，原本窩在程母懷里的榮榮突然竄了下來，沖著我腿邊就撲。

我沒防備，手腕猛地一疼。

它一口咬了上來。

我下意識(shí)甩手，首飾盒掉在地上，里面的耳環(huán)散了一地。

“啊——”

我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低頭時(shí)，已經(jīng)看見手腕被咬破了，血一下滲出來。

可還沒等我說話，程母先尖叫起來。

“榮榮！”

她沖過來第一反應(yīng)不是看我，而是一把抱起狗，緊張地翻來覆去檢查。

“嚇著沒有？牙有沒有磕到？快給我看看！”

三姨也趕緊圍過去。

“哎喲我的天，別是被踢到了吧？榮榮這么嬌，哪受得了這個(gè)！”

我捂著手腕站在原地，血順著手背往下滴。

沒人看我一眼。

程母確認(rèn)狗沒事后，才抬頭瞪我，聲音尖得刺耳。

“林見月，你對(duì)榮榮做什么了！”

我氣笑了。

“它咬了我?！?br>
“它平白無故會(huì)咬你？”程母立刻反駁，“肯定是你身上帶了什么臟東西，沖著它了！”

三姨也冷笑。

“就是。狗最能看人。它對(duì)誰兇，就說明誰心思不正。”

“昨晚叼下下簽，今天又咬你，說明什么？”

我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忽然覺得荒唐到極點(diǎn)。

原來在這家人眼里，我連被狗咬了，都不是該被關(guān)心的人。

樓上傳來腳步聲。

程家言下來了。

他看見地上的血，先是愣了一下。

我下意識(shí)看向他。

這么多年了，這幾乎是本能。

我想知道，他會(huì)不會(huì)有一點(diǎn)點(diǎn)緊張我。

可他只皺著眉，走過來第一句是：

“你刺激榮榮了？”

那一瞬間，我心里最后一點(diǎn)東西，徹底斷了。

我看著他，慢慢問：“你沒看見是它咬了我？”

他掃了我手腕一眼，語氣很敷衍。

“不就破了點(diǎn)皮嗎？”

“榮榮受驚了才麻煩。它這兩天本來就為了叼簽耗神，你別再折騰它?！?br>
我盯著他，幾秒后，忽然笑了。

原來我在他眼里，連狗都不如。

程母抱著榮榮，心疼得不行。

“家言，快去拿碘伏給榮榮擦擦牙。誰知道咬了不干凈的人，會(huì)不會(huì)感染?！?br>
三姨立刻附和。

“就是。人倒沒什么，榮榮可金貴?！?br>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腕疼得發(fā)麻，血還在往下流。

可這一家人圍著狗轉(zhuǎn)，像我根本不是個(gè)人。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首飾盒，慢慢站直。

“程家言。”我叫他。

他不耐煩地看過來。

“干什么？”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分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