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門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蘇晚晴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嘴唇哆嗦著。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盛驍南蹲在她旁邊，攬著她的肩膀。

我站在三步開外，靠著墻，盯著搶救室門上方那盞刺目的紅燈。

然后蘇晚晴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似的，猛地抬起頭來。

她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我面前，揚起手臂狠狠扇了過來。

那一巴掌用盡了全力，我的耳朵嗡地一聲響。

左邊臉頰**辣地燒起來，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

“蘇晚晴，你做什么？”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蘇晚晴的眼睛紅得要滴血，聲音尖利。

“季塵薇，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她渾身都在發(fā)抖，牙齒磕得咯咯響。

“你是不是手術的時候對球球做了什么？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動了手腳！”

我看著她的臉，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你在胡說什么？”

“我胡說？”

蘇晚晴猛地轉頭，撲到盛驍南腳邊，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褲腿，仰起臉來看他。

“驍南，她就是公報私仇，她想害死我們的孩子！”

盛驍南低下頭看她，又抬起頭看我。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慢慢劃過去，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塵薇。你有沒有？”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

搶救室里隱約傳來電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那電擊聲同步，咚，咚，咚。

“盛驍南?！?br>
我慢慢開口，一字一頓地說。

“你覺得我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盛驍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開了。

“你是醫(yī)生，你當然知道怎么讓一臺手術出意外。更何況……她是孩子的媽媽，一個母親會拿自己孩子的命去冤枉別人嗎？你連孩子都沒生過，你怎么會真正地心疼一個孩子？”

我忽然想笑。

事實上我真的笑了出來。

原來這就叫誅心。

搶救室的門突然從里面推開了。

程主任走了出來，口罩還掛在一邊耳朵上，臉上的表情讓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季醫(yī)生。太遲了。急性心包填塞導致心臟驟停，我們搶救了四十分鐘，心電活動始終沒有恢復。我很遺憾?！?br>
世界安靜了一瞬。

然后蘇晚晴的慘叫聲像一把鈍刀，生生劃破了這片安靜。

“球球——”

她跌跌撞撞地往搶救室里沖，被兩個護士攔住了。

她的身體軟下去，癱在地上，眼淚淌了滿臉。

然后她突然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一樣朝我撲過來。

“季塵薇！你償命！你把球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