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

你瘋了嗎？

跟蹤我跟蹤到這里？”

我抬眼掃過他身上的新西裝，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br>
他上下打量我的針織衫和牛仔褲，刻薄得像頭一次認(rèn)識我。

“你穿這一身，覺得能混進(jìn)這種地方？”

“培川。”

顧安然已經(jīng)跟了上來，她看著我嘆了口氣，那表情叫一個悲天憫人。

“杳杳，拿了那十萬塊，我以為你能想明白?！?br>
“去報個班學(xué)點(diǎn)技能不好嗎？

非得追到這里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我來這兒辦正事。”

沈培川偏過頭扯了下嘴角，那個弧度里全是嘲諷：“正事？

你？”

“林杳，你最大的正事就是拿那三年窮日子拖死我?！?br>
“現(xiàn)在合同要簽了。”

他不說了。

顧安然拉他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別跟這種人計較。

然后她側(cè)身招手，叫來了門口的保安。

“先生，麻煩您，”她禮貌得恰到好處。

“這位女士不是參會人員，沒有邀請函，可能走錯場地了?！?br>
“麻煩您引導(dǎo)她離開?！?br>
保安猶豫了一瞬，就在他準(zhǔn)備開口時。

“沈培川?！?br>
我沒看他，聲音不高不低：“你穿著一身借來的皮，跑來簽一份連背后推手是誰都搞不清楚的合同。”

“就覺得自己上岸了？”

“這三年每一次你以為是天降貴人的機(jī)遇?！?br>
“你當(dāng)真以為是老天爺瞎了眼，偏偏挑中你這個連大學(xué)都沒讀完的窮小子？”

他的臉“唰”地白了。

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是他最怕被人碰的自卑。

然后身后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韓老帶著團(tuán)隊從旋轉(zhuǎn)門里出來了。

沈培川立刻挺直脊背，把我要到腦后，快步迎上去伸出手：“韓老！

榮幸之至！”

韓老沒握他的手。

他當(dāng)面把那份合同撕成了八片。

韓老聲音不大，但整個通道都聽得見。

“沈先生，這個項目我們單方面終止合作，核心擔(dān)保方已正式撤資。”

沈培川的手僵在半空：“這不可能！

擔(dān)保人......”顧安然急了，一個箭步擋在前面：“韓伯伯！

我是顧氏集團(tuán)的顧安然，我爸爸跟您打過球！”

“如果有什么問題，我們顧家可以臨時補(bǔ)上?！?br>
韓老停了一下。

他側(cè)過頭看顧安然。

“顧小姐。”

“你們顧家去年的營收盤子，還不夠填這個項目一個季度的資金缺口?！?br>
他頓了頓。

“更何況……你們顧家，又算什么東西？”

他帶著團(tuán)隊頭也不回地走了。

貴賓通道里只剩碎紙片和兩張呆滯的臉。

我靠著噴泉邊沿，在手機(jī)里刪掉了那份合同的電子版截圖，抬起頭沖他們微微一笑。

“別誤會?！?br>
“我今天來，是真的辦正事?！?br>
我越過他們朝旋轉(zhuǎn)門走去。

保安這次沒有攔我，反而微微躬身替我推開了門。

沈培川盯著我的背影，他應(yīng)該開始意識到了什么。

顧安然刷了三次會員卡才進(jìn)了那扇黑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