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織造局------------------------------------------，但長樂坊破廟前的火盆，卻已經(jīng)成了許多人心里的“圣火”。，李長安的名聲非但沒倒，反而像那蜂窩煤的火苗，越燒越旺。百姓們私下里不再叫他“廢太子”，而是敬稱一聲“李公子”。，李長安知道，光有民心是不夠的。民心能暖身子，卻暖不了口袋。大魏朝的根子爛在土地兼并，而壓垮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是身上那件遮羞的布衣?！暗钕?，二皇子那邊消停了兩天，但京兆府那邊傳話來說，戶部卡了咱們的脖子?！壁w虎一邊啃著干餅，一邊含糊不清地匯報，“說是咱們燒蜂窩煤用的煤渣，屬于‘官炭’余料，以后要收稅。這一收稅，咱們送給百姓的煤球成本就高了?！保勓灶^也沒抬：“收就收，不過是幾文錢的事。二皇子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線，他想看我為了這點小利去跟戶部扯皮，從而荒廢正事。那咱們就不理他？理，當(dāng)然要理。”李長安放下炭筆，吹了吹圖紙上的灰，“不過，是用這個去理?！保灰妶D紙上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大家伙，有著巨大的水輪，還有無數(shù)根錯綜復(fù)雜的連桿和紗錠?！斑@是啥？水車？”趙虎撓頭?！斑@是‘天工織造局’的吃飯家伙——水力大紡車?！崩铋L安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趙虎，你剛才說二皇子囤積了大量銅鐵？是啊，據(jù)說是為了打造私兵甲胄，但這幾天風(fēng)聲緊，他不敢動工，那些銅鐵都堆在城外的廢棄別院里，都快生銹了。生銹了好，”李長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生銹的鐵，才適合做機(jī)器。走，咱們?nèi)@位二皇子，送他一份‘大禮’?！薄?，二皇子李承澤正在府中喝茶，忽聞管家來報，說廢太子李承瑾求見。，放下茶盞：“他來做什么？看笑話？”
“說是……說是來感謝殿下‘贈鐵’之恩。”管家一臉茫然。
“贈鐵？”李承澤冷笑一聲，“讓他進(jìn)來。”
李長安走進(jìn)大廳時，依舊是一身破舊棉袍，但脊背挺得筆直。他手里沒拿玉佩，而是拿著一份折子。
“二弟，別來無恙?！崩铋L安開門見山。
“大哥這話說得稀奇，”李承澤皮笑肉不笑，“本王可沒記得贈過你什么鐵?！?br>“哦？”李長安展開折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二皇子在城外別院囤積銅鐵的數(shù)量，甚至還有幾筆從邊關(guān)**鐵器的賬目，“這些銅鐵，二弟既然不用來打造甲胄謀反，那不如借給為兄一用？反正堆在那里也是浪費?！?br>李承澤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李承瑾！你血口噴人！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京兆尹去查一查便知?！崩铋L安語氣平淡，“不過，若是京兆尹帶著禁軍去了，這‘謀反’的罪名，二弟怕是洗不清了。但若是為兄拿去用了，那就是‘廢物利用’，是為**分憂?！?br>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承澤死死盯著李長安，胸口劇烈起伏。他沒想到，這個曾經(jīng)的廢物書**，竟然變得如此狠辣精準(zhǔn)，一擊就掐住了他的命脈。
“你……想要多少？”良久，李承澤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不多，”李長安笑了，“把你那里生銹的廢鐵，還有那些次等的銅料，全給我。作為交換，這份賬本，我燒了。”
……
三天后，長安城外的灞河邊。
原本荒廢的河灘上，此刻人聲鼎沸。數(shù)百名流民在趙虎的指揮下，正熱火朝天地搭建著廠房。
那些從二皇子別院拉來的廢鐵，經(jīng)過簡單的熔煉和鍛造，變成了一根根粗壯的軸桿和齒輪。雖然賣相粗糙，但勝在結(jié)實。
李長安站在河邊，看著巨大的水輪在湍急的河水中緩緩轉(zhuǎn)動，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這是工業(yè)文明的初啼，在這個落后的古代，顯得如此刺耳，又如此悅耳。
“殿下，人都招齊了?！壁w虎跑過來，身后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婦人。她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驚恐，顯然是被戰(zhàn)亂和饑荒逼得走投無路的流民。
“別怕，”李長安走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在這里做工，管飯，管住，每天還有五文錢的工錢。只要肯干，就能活下去?！?br>“真……真的管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顫聲問。
“管?！崩铋L安點頭，“而且，我教你們用這個?！?br>他指了指身后那臺剛剛組裝好的龐然大物——水力大紡車。
傳統(tǒng)的紡車，一人一日只能紡紗三兩，且費時費力。而這臺結(jié)合了宋代水轉(zhuǎn)大紡車與珍妮紡紗機(jī)原理的改良版怪物，一旦運轉(zhuǎn)起來，一日可紡紗百斤！
“去，教她們?！崩铋L安對趙虎說道。
隨著水輪加速，巨大的皮帶帶動著主軸飛轉(zhuǎn)，幾十個紗錠同時嗡鳴起來。雪白的棉條被吸入，瞬間變成了細(xì)長均勻的棉線，纏繞在紗錠上。
那些婦人們看呆了。她們紡了一輩子紗，從未見過如此神跡。
“這……這是神仙法術(shù)嗎？”
“不，”李長安站在轟鳴的機(jī)器旁，大聲說道，“這是‘天工’！是咱們自己的手藝！”
……
一個月后。
長安城的布行慌了。
市面上突然涌現(xiàn)出一批名為“天工布”的棉布。這布雖然不如絲綢華貴，但勝在厚實耐磨，最關(guān)鍵是——便宜！
便宜到只有尋常麻布的一半價格，質(zhì)量卻比麻布好上數(shù)倍。
長安城的百姓瘋搶“天工布”，而世家大族掌控的布行，庫存積壓如山。
“查！給我查清楚！這布是哪來的？”
城南最大的布莊“錦繡坊”內(nèi)，幾位世家老爺拍著桌子怒吼。
很快，消息傳了回來。
“是城外那個廢太子！他在灞河邊開了個什么‘天工織造局’，用的全是流民女工，機(jī)器一響，布匹就像流水一樣出來！”
世家老爺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本以為李長安搞蜂窩煤只是為了收買人心，沒想到他竟然把手伸進(jìn)了紡織業(yè)——這可是世家大族最肥的一塊肉！
“斷他的路！”一位老爺陰狠道，“去，把灞河上游的閘門給我關(guān)了！沒水，我看他的機(jī)器怎么轉(zhuǎn)！”
……
灞河邊，機(jī)器突然慢了下來，最后徹底停擺。
水位在急劇下降。
趙虎急得滿頭大汗：“殿下！上游的水閘被人關(guān)了！說是‘修繕河道’，要三天后才能開！”
李長安站在干涸的水渠邊，看著停滯的巨輪，神色平靜。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世家大族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搶他們的飯碗?！?br>“那怎么辦？工人們都在等著上工，要是停了三天，人心就散了！”
“誰說我們要停？”李長安轉(zhuǎn)身，指著廠房角落里的幾個大木桶，“把備用的‘蒸汽機(jī)’抬出來?！?br>“蒸汽機(jī)？！”趙虎嚇了一跳，“殿下，那玩意兒您不是說還不成熟，容易炸嗎？”
“是不成熟，但用來帶動紡紗機(jī)，足夠了?！崩铋L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趙虎，燒煤！把咱們村的蜂窩煤全燒了！我要讓長安城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工’！”
半個時辰后。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汽笛聲，一團(tuán)白色的蒸汽從廠房頂端噴涌而出，直沖云霄。
巨大的連桿再次動了起來，而且比之前用水力驅(qū)動時，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那些世家派來監(jiān)視的探子，看著那噴吐白霧、轟鳴如雷的怪物，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跑了回去。
“怪物……那是怪物??！”
……
當(dāng)晚，李長安坐在織造局的賬房里，聽著外面機(jī)器的轟鳴聲，手中把玩著那塊玉佩。
天工織造局（初級）已建立。
當(dāng)前影響力：2500/5000。
下一階段目標(biāo)：讓“天工布”成為大魏朝貢品。
獎勵預(yù)告：高爐煉鋼法（初級）。
“殿下，”趙虎推門進(jìn)來，滿臉興奮，“剛才京兆尹來了，說是皇上聽說了咱們的蒸汽機(jī)，覺得甚是新奇，宣您明日進(jìn)宮面圣！”
李長安動作一頓，隨即笑了。
“終于，要見到那位父皇了嗎？”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夜空中，灞河兩岸燈火通明，那是織造局徹夜不休的工人們在加班趕工。
“趙虎，準(zhǔn)備一下?！崩铋L安望著皇宮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明天，咱們?nèi)ソo這大魏朝，換個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