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小區(qū)門口，就見我媽喜氣洋洋地帶著林晚妍發(fā)喜糖。

樓上的王阿姨盯著林晚妍打量許久：“我記得你家柚柚是雙眼皮，怎么現(xiàn)在長變樣了？”

我媽笑容一僵：“程柚是養(yǎng)女，妍妍才是我親生女兒?！?br>
一陣轟鳴在我耳邊炸開，周遭的人聲、風(fēng)聲盡數(shù)消弭。

我死死盯著兩人的臉，一瞬豁然。

相似的單眼皮，同樣的薄唇秀鼻。

原來如此！

也只能是如此！

強烈的眩暈感兜頭砸下，雙腿驟然發(fā)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

一雙手臂從身后穩(wěn)穩(wěn)接住我。

熟悉的氣息籠罩周身，我嗓音發(fā)飄：“哥？”

程祈將我扶進車里，落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也冷了他的語氣。

“**話，剛才你也聽見了。”

“程柚，你不是爸**親生女兒，妍妍才是。”

盡管早有預(yù)感，可當真相**裸攤開，眼眶還是瞬間泛紅。

我顫抖著從包里拿出藥，往嘴里塞了兩顆，干咽下去。

半晌，聲音顫抖：“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帶妍妍回來的時候?！?br>
程祈的聲音平靜得**。

“妹妹出生時，左手手臂內(nèi)側(cè)有塊月牙形胎記，可你沒有，我原本以為是長大了，自然消散。直到我在妍妍身上看到那枚月牙印記...”

他話沒說完，可我已經(jīng)什么都懂了。

難怪林晚妍每次來家里，我媽都會紅著眼眶做一大桌她愛吃的菜。

難怪我爸聽到林晚妍要做兼職，就會轉(zhuǎn)給她一大筆錢。

就連高考時，我的分數(shù)本可以去更好的京大，

但林晚妍一句怕孤單，爸媽就逼著我把志愿改成和她一樣的南大。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所以齊心合力地哄著我、騙著我...

渾身止不住的發(fā)寒。

那我在他們眼中算什么呢？

一個彌補親生女兒的工具？

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贗品？

“妍妍不想傷害你，所以一直攔著爸媽不告訴你真相?！?br>
“她說了，想在婚禮當天正式認祖歸宗?！?br>
“你占了她的位置二十多年，但凡有點良心，就別在這個時候作妖?！?br>
心口像是被生生鑿開一個大洞。

我閉了閉眼，壓下翻涌的血淚，輕輕點頭：“好?！?br>
就當還了這二十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

這樣，我死后，也不用擔心爸媽會難過。

他們也不必再隔著我一個贗品和親生女兒親近。

許是怕我鬧事，哥哥特意和我一塊兒回了家。

推開門時，爸媽在廚房做飯，林晚妍拉著陸錦澤的手在一旁試菜。

她咬了一口肉丸子，轉(zhuǎn)頭就喂到陸錦澤嘴邊。

陸錦澤張嘴接住，沒有半分抵觸。

我瞬間恍惚，想起曾經(jīng)和陸錦澤分享同一杯奶茶時，他滿臉厭棄：

“程柚，你惡不惡心？把自己喝過的東西給別人，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br>
他聲音很大，周遭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之后每次吃飯都會分餐。

可原來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是我自己蠢，還拼命為他的厭煩找借口。

關(guān)門聲吸引了廚房的動靜。

林晚妍端著一碗羊肉湯，興沖沖跑過來：

“柚柚，快嘗嘗，媽煲了羊肉湯，特別鮮?！?br>
說這話時，她神情坦蕩，好像今早和陸錦澤官宣領(lǐng)證的人不是她。

好像我和陸錦澤的那七年，她從未參與過。

我垂下眼，避開她的手：“不用了，我不想喝?！?br>
陸錦澤眉頭驟然擰緊，接過碗強勢地往我面前一送：“妍妍特意留給你的，別不識好歹?！?br>
濃郁的羊膻味直沖鼻腔，我胃部翻涌，下意識后退一步。

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手死死按住。

哥哥聲音冷硬：“柚柚，別忘記你剛剛答應(yīng)我的。”

我僵在原地，目光在陸錦澤和哥哥之間打轉(zhuǎn)。

我吃不了羊肉，處理得再好，那股羊膻味依舊會被味蕾識別，一吃就吐。

陸錦澤知道，哥哥也知道，卻還是逼著我喝。

見我始終沒有抬手接，林晚妍眼眶漸漸紅了：

“柚柚，你在怪我是不是？可我真的是因為不想傷害你，才瞞著不說的?！?br>
聽見林晚妍的哭聲，爸媽立刻從廚房沖出來。

“程柚，你還有沒有良心？妍妍什么都讓給你了，父母、家世、就連錦澤，都是她心疼你暗戀多年，才求著他答應(yīng)和你在一起！你還有什么不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