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賀煥林的助理果然來了三院。

"周小姐想請你去家里玩。"

三爸爸賀煥林，醫(yī)院高管。

上次我發(fā)燒全城掛不上號就是拜他所賜。

但他本人看著是四個里最溫和的，說話輕聲細(xì)語，笑起來像個知心大哥。

別墅大得嚇人。

阿姨給我洗了澡換了白裙子，軟軟的貼在身上怪不習(xí)慣。

我站在鏡子前，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晃眼。

難怪周蜜蜜恨我恨得發(fā)瘋。

她下樓看到我腳步停了一拍。

那個眼神像被人往心口戳了一刀。

但笑容只消失了一秒。

她挽著我走過客廳，甜甜喊了句"爸爸們我?guī)〗憬闵蠘峭胬?。

四個爸爸全在客廳。

傅衍洲坐主位看文件，眼皮都沒抬。

陸庭深在旁邊翻判例集，余光掃了我一下。

賀煥林從廚房端了杯咖啡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笑了笑點個頭。

秦嶺川靠在窗邊打電話，背對著所有人。

保姆阿姨端著茶盤從廚房出來，看到洗干凈的我愣了一下，小聲跟另一個保姆說：

"這小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跟周小姐還有幾分像呢。"

另一個趕緊推她："噓，別瞎說。"

四位目標(biāo)同時在場！被動進(jìn)度觸發(fā)！+6%！當(dāng)前14%！

不錯不錯，雖然他們看你的眼神跟看快遞盒差不多，但至少都在一個屋子里了。進(jìn)步！

上了三樓，門關(guān)上。

周蜜蜜松開我的手。笑沒了。

"你不是答應(yīng)我繞著走？"

"是你請我來的。"

"所以一叫就來？"她歪頭，"跟狗一樣。"

她走到梳妝臺前翻出一瓶墨水。

"先把你打回原形。"

墨水從頭頂澆下來，黑色液體灌進(jìn)領(lǐng)口，白裙子一秒染黑。

我閉著眼沒躲。

"嗯。"她滿意打量我，"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翻出剪刀。"頭發(fā)。比我長比我好看。不行。"

我看著那把剪刀。

"剪吧。"

她愣了。

"反正剪了還會長。"

我看著她的眼睛，"但有些東西壞了就長不回來。比如心。"

周蜜蜜的臉沉了一瞬。

沒接話，繞到我身后揪起馬尾。

咔嚓。一撮落地。奶奶幫我留了五年的頭發(fā)。

咔嚓。又一撮。

我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一聲沒出。

進(jìn)度+%。觸發(fā)源：三樓剪刀聲和異常安靜引起樓下目標(biāo)潛意識不安。

三號目標(biāo)賀煥林端著咖啡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但他沒有上來。

剪完了她扔了剪刀。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攥緊的左手上。

"你手里是什么？"

我手心里攥著長命鎖。

換衣服的時候從布包里取出來攥在手里的，出了一把汗也沒松過。

"沒什么。"

"攤開。"

我把手往身后縮。

她走過來掰我手指。

"不給？"她退了一步，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笑了。

"行啊。那我下樓告訴三爸爸，你在我房間里偷東西。到時候他們自己上來搜，你覺得你還藏得住嗎？"

我的心猛跳。

如果她真去告狀，他們上來看到滿地墨水和碎發(fā)，再看到我攥著東西不松手。

他們會信誰？

"算了，"周蜜蜜忽然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蜜蜜大人有大量。今天先不跟你計較。"

她整了整裙子走向門口。

我松了半口氣。

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了。

"不過等下下樓吃飯的時候，我會讓你把那個東西主動交出來。"

她笑了笑，那個笑比剛才所有的惡意加起來都讓我心里發(fā)冷。

"在四個爸爸面前。當(dāng)著他們的面，你交。"

"到時候你不交也得交。因為我會說那是我的。你猜他們信誰？"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縮在滿地墨水和碎發(fā)中間，左手攥著長命鎖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但等下下樓......當(dāng)著四個人的面......

我低頭看著手心里那把舊銅鎖。

背面那個"念"字被汗浸得發(fā)亮。

媽媽。

我該怎么辦。

把它藏起來？藏哪兒？洗手間的時候她肯定會讓人翻我的東西。

帶著下樓？她說了要當(dāng)面讓我交。四個爸爸都在。他們會讓我"拿出來"。

我不交，他們會覺得我是小偷。

我交了，她會毀掉它。

怎么選都是死路。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最后還是把長命鎖攥在手里，站了起來。

去洗手間沖了把臉，墨水沖不干凈，耳后還有黑印。頭發(fā)亂七八糟。但手心里那塊銅片硌著我的掌心。

還在。

只要還在，就還沒輸。

當(dāng)前進(jìn)度：22%。四位目標(biāo)均感知三樓異常，潛意識不安持續(xù)累積。

宿主......接下來是硬仗。她要當(dāng)著四個人的面搶你的東西，而那四個人現(xiàn)在還站在她那邊。

你準(zhǔn)備好了嗎？

我沒回答。

深吸一口氣。

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