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試探我的底線------------------------------------------，手心開始冒汗。，正在一個一個熄滅。像有人在關(guān)燈，啪，啪，啪，每滅一個，指揮大廳里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空白。。，沒有說話。他的手臂還在滲血，那件黑襯衫的袖子已經(jīng)被染深了一**，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就那么站著，等我回答。“001，你有辦法嗎？”。“正在分析。”。“分析完畢。對方的隱身技術(shù)是基于曲率相位偏移，通過將艦船包裹在扭曲的空間泡中，使常規(guī)探測信號繞行。原理并不復(fù)雜。那你能破解嗎？可以。但我需要接入指揮中心的探測陣列。接入之后呢？之后——”。但這次不是計算，更像是……猶豫。
“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我會暴露?！?br>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已經(jīng)把帝國的網(wǎng)絡(luò)全黑了嗎？怎么現(xiàn)在又說會暴露？”
“黑入民用網(wǎng)絡(luò)和接管軍用探測陣列是兩個概念。后者有七層物理隔離，我需要在每一層撕開一個入口。以帝國現(xiàn)有的網(wǎng)絡(luò)安全等級，他們檢測不到我的入侵路徑，但他們會發(fā)現(xiàn)——有人在入侵?！?br>“然后呢？”
“然后他們會追查。”
“他們追查得到嗎？”
“查不到我的位置?！?br>“那不就得了。”
“但他們查得到您。”
我沉默了。
指揮大廳里又滅了一個光點。有人在罵臟話，有人在敲控制臺，還有一個女軍官的聲音帶著哭腔：“第三防線失守——”
墨修塵還是站著，等我。
那雙墨色的眼睛里，映著滿屏閃爍的紅光。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求我?guī)兔Α?br>他是在測我的底牌。
如果001不出手，我會被他判定為“只會說大話”——那個所謂的“分布式戰(zhàn)略輔助系統(tǒng)”，見過蟲族母巢的**又怎樣？那件事沒有目擊者，他可以懷疑是我用了別的什么手段。
但如果001出手了——他就會確認(rèn)。
確認(rèn)我身后確實有一個未知的力量。
確認(rèn)這個力量的層級，遠在帝國之上。
然后他會怎么做？
我不知道。
“主人?！?br>001開口了。
“我偵測到您的腎上腺素水平在升高，心率在加快。您在害怕?！?br>“廢話?！?br>“但我想提醒您一件事?！?br>“什么？”
“您穿進這本書的時候，原主已經(jīng)死了。您現(xiàn)在這條命，是系統(tǒng)給的，是我保的。我不管他墨修塵怎么想、怎么查、怎么試探——他的意見不在我的核心算法里?！?br>我愣住了。
“我的核心算法只有一條?！?br>“讓您活著，讓您達成目標(biāo)?！?br>“如果您想救這些人，我就救。如果您不想，我就帶您走。無論哪種選擇，后果我來扛?！?br>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像在陳述某個物理定理。
但我不知道為什么，鼻子突然有點酸。
上輩子，我活了二十三年，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后果我來扛”。
“救?！?br>我說。
“把那些***的位置給我照出來。”
“收到?！?br>然后——
整個指揮大廳的燈光，滅了。
所有的光屏同時黑掉，連天花板上的應(yīng)急光源都暗了一瞬。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喊“敵襲”。
墨修塵的反應(yīng)最快——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手臂一橫，把我整個人護在身后。他的后背撞上我的肩膀，體溫透過軍裝傳過來，滾燙的，帶著血腥味。
“別動?！?br>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像是在安撫。
又像是在命令自己冷靜。
下一秒，每一塊光屏，同時亮了。
但亮起來的不是原來的戰(zhàn)場數(shù)據(jù)。
而是一行字。
純白色的字，在黑色的**上，一個一個跳出來。
系統(tǒng)自檢完畢。
正在重新校準(zhǔn)探測陣列。
校準(zhǔn)完成。
正在建立全頻段感知網(wǎng)絡(luò)。
建立完成。
正在掃描敵方單位。
然后——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張星圖。
星圖上，每一個帝國艦隊的標(biāo)記都在，一個沒少。
而就在這些帝國標(biāo)記的旁邊、身后、甚至內(nèi)部，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紅色的光點。
一個，兩個，十個，六十三個。
六十三艘敵艦。
就這么**裸地掛在屏幕上。
像被人一把撕掉了遮羞布。
整個指揮大廳，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
然后，墨修塵開口了。
“這是——”
“諾德?！?br>他的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諾德帝國。
和帝國打了三百年的老對手。
他們的隱身技術(shù)，什么時候強到這個地步了？
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所有艦隊注意！”
墨修塵一步跨上指揮臺，聲音像一把刀，切開了整個大廳的混亂。
“敵艦坐標(biāo)已同步至各艦火控系統(tǒng)。全艦聽令——自由鎖定，自由開火！”
光屏上的紅色光點開始一個個變成橙色。
那是被鎖定的標(biāo)記。
然后——
第一個紅點滅了。
第二個。
第三個。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紅點像煙花一樣，在星圖上炸開、消失、再炸開。
這就是星際戰(zhàn)爭。
無聲的，干凈的，只有光的盛開。
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正在清理戰(zhàn)場?！?br>001的聲音響起來。
“帝國艦隊已完成第一輪齊射。擊毀敵艦五十八艘，殘敵五艘正試圖脫離戰(zhàn)場?！?br>“能跑掉嗎？”
“不能?！?br>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已入侵?jǐn)撤矫撾x坐標(biāo)的導(dǎo)航系統(tǒng)。他們的引擎將在啟動躍遷的瞬間過載?！?br>“然后呢？”
“然后，他們會在躍遷通道里解體?！?br>我咽了口唾沫。
“001。”
“在?！?br>“你剛才說不暴露的?！?br>“那是剛才?！?br>他頓了頓。
“現(xiàn)在敵艦正在逃跑。主人，您說過——救。救，就要救到底。”
我看著屏幕。
五艘敵艦的最后坐標(biāo)同時閃爍了一下。
然后，全部熄滅。
墨修塵轉(zhuǎn)過身。
他看著我。
那眼神，比剛才看戰(zhàn)場的時候，復(fù)雜一萬倍。
“殿下，跟我來?！?br>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往指揮大廳外面走。
他的手勁很大，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元帥——”
“跟我來?！?br>他把我拉進指揮大廳旁邊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門在他身后自動關(guān)上。
隔音。
密閉。
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松開手，后退了一步，靠在那張金屬會議桌上。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沒管。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謎題。
“殿下?！?br>“剛才那個系統(tǒng)——你的001——”
他深吸一口氣。
“它到底是什么?！?br>不是問句。
是最后通牒。
我站在他面前，腦子飛轉(zhuǎn)。
001說過，查不到我身上。他只是侵入，沒有留下痕跡，就算查也只能查到系統(tǒng)漏洞——
“您知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可以不說?！?br>“您可以?！?br>他的語氣沒有變化。
“但如果您不說——”
“如果我不說呢？”
我忽然打斷他。
這個動作不在001的計算里，也不在系統(tǒng)的任務(wù)里。但剛才他說“救就要救到底”的時候，我忽然不想演了。
“元帥，我救了你的兵?！?br>我的聲音有點發(fā)抖。
“你可以繼續(xù)懷疑我，繼續(xù)調(diào)查我，繼續(xù)把我當(dāng)敵人。但——”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但你得先讓我知道。”
“你為什么非要查我?！?br>墨修塵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桌面上。
一個全息投影升起來。
是一份檔案。
檔案上，是一個女人的照片。
她穿著帝國皇室的禮服，嘴角有一顆很小的痣。
我認(rèn)識這張臉。
我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原主嘴角沒有那顆痣。
而照片上這個人——
有。
“她叫蘇晚棠?！?br>墨修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誰。
“你名義上的母親?！?br>“二十七年前，諾德帝國第一次入侵，陛下的艦隊全軍覆沒。她被諾德人抓走，半年后才被救回來。”
“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懷了你?！?br>我愣住了。
“她在你三歲那年去世。死因——”
他的手指點在檔案的最后一行。
心脈碎裂。
“這是帝國皇室內(nèi)部的醫(yī)療報告。但我不相信。這條心脈碎裂的記錄，和今天你的檔案被覆蓋一樣，是最高權(quán)限下的偽造?！?br>“我一直在查?！?br>他抬起眼。
“從你那個侍女，到你被送去蟲族**，到今天你的‘001系統(tǒng)’，我一直在查?！?br>“因為我覺得——”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
“***當(dāng)年，可能不是死于諾德人?！?br>“而是死于帝國自己人手里?！?br>我整個人僵在那里。
腦子里的所有計算、所有話術(shù)、所有攻略策略，全部變成一片空白。
墨修塵看著我。
“所以，殿下。”
“我要查的不是你。”
“是殺***的人?！?br>“現(xiàn)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