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受不了，見不得我倆好唄------------------------------------------。，廢棄化工廠。，陶凈珩正單膝壓著一個男人的后頸。，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空氣里彌漫著**和化學(xué)原料混雜的刺鼻氣味。，從男人掌心奪下一只黑色手機。。。貨在三號倉，名單已經(jīng)轉(zhuǎn)移……，將手機裝進胸前證物袋。。“一組控制東門。二組清場完畢。陶隊，目標確認，等你下令收隊。”。
二十六歲的男人眉骨高挺，鼻梁筆直。
鮮血順著他鋒利的下頜滑落，他沒有抬手去擦，他按住耳麥：“核對人數(shù)，封存證物?！?br>話音落下，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那聲音沒有任何預(yù)兆，像一根燒紅的針猝然刺進鼓膜。
所有頻道同時失去信號。
陶凈珩抬手示意全員戒備，周圍的一切卻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半空中飄落的灰塵停在那里，廠房外正在燃燒的火焰凝固成扭曲的形狀。
距離他不到三米的隊友保持著端槍警戒的姿勢，連衣角都不再晃動。
胸前證物袋里的黑色手機突然自行亮起。
屏幕上沒有那條未發(fā)送的消息，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緊接著，四個血紅色的數(shù)字從屏幕中央跳了出來。
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
陶凈珩的手剛碰到槍，腳下堅硬的水泥地便像被無形力量抽走。
他整個人向下墜落，視野在瞬間被黑暗吞沒。
戰(zhàn)靴重新踩上實地時，他已經(jīng)不在化工廠。
耳邊沒有隊友，沒有燃燒聲，也沒有警笛。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商業(yè)街中央，周圍停滿無人車輛。
店鋪大多敞著門，櫥窗內(nèi)的燈依舊亮著。
陶凈珩落地的同時向右翻滾，借一輛汽車隱藏身形，槍口迅速掃過兩側(cè)高樓和路口。
沒有埋伏。
至少沒有活人的埋伏。
十幾米外，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背對著他，身體不自然的晃動。
男人的腳邊躺著一具殘缺不全的**，灰白色手指上沾滿粘稠血液。
陶凈珩壓低槍口，沉聲開口：“站住，雙手抱頭?！?br>男人緩緩轉(zhuǎn)身。
它左側(cè)腹腔已經(jīng)被撕開，腸管垂落在西褲外側(cè)，臉上的肌肉缺損大半，卻沒有倒下。
聽到聲音后，那雙渾濁眼睛猛地鎖定陶凈珩，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
下一秒，它朝他撲來。
陶凈珩側(cè)身避開撲咬，從后方鎖住它的頸部，驟然發(fā)力。
咔嚓一聲。
頸椎折斷。
怪物倒下，但是仍在地上扭動，雙手抓向他的腳踝。
陶凈珩眼底沉了沉，抬腳踩住它的肩胛，拔出戰(zhàn)術(shù)刀，從顱底與第一頸椎之間斜向刺入。
怪物停止活動。
**沒有呼吸和脈搏，瞳孔固定，尸斑已經(jīng)形成。
從常規(guī)醫(yī)學(xué)意義上判斷，這個男人早已死亡，卻仍能追蹤聲音并攻擊活人。
陶凈珩抽出刀，在對方衣物上擦凈血跡，將已經(jīng)確認的信息迅速歸類：聽覺敏銳，存在攻擊性，破壞脊髓上段或腦組織可以終止活動，體液傳播風險未知。
他迅速檢查裝備。
彈匣剩余還充足，**、繩索和急救包都在。
左腰有一道約七厘米的割傷，是控制敵方時被鐵皮劃開的，仍在滲血。
不影響行動。
陶凈珩按住耳麥，依次切換頻道。
“蒼隼呼叫基地，收到請回答?！?br>只有持續(xù)的電流雜音。
他取出胸前那部黑色手機。
他在任務(wù)中，任務(wù)剛結(jié)束，自己的手機還沒拿到，人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個地方。
證物手機里的原始內(nèi)容全部消失，破舊的外觀也恢復(fù)如新，后蓋光潔的沒有指紋殘留，看著就是一部新手機。
屏幕上除了手機本身預(yù)裝的基本軟件外，還冒出了一個黑色軟件。
他點開軟件，看到了自己的那串數(shù)字：1099。
附近互助頻道里正滾動著大量求救信息。
陶凈珩嘗試聯(lián)系隊友和基地，全部顯示不在服務(wù)區(qū)域。
互助頻道能夠即時刷新，通訊似乎被某種未知規(guī)則隔絕了。
1098：臨江市錦繡華庭，二十六層。門外至少兩個感染者，防盜門可能撐不住。附近有人嗎？
陶凈珩抬頭辨認建筑。
錦繡華庭就在一街之隔。
從商場到住宅樓隔著三百米開闊區(qū)域，街上潛伏著數(shù)量不明的感染者。
貿(mào)然進入住宅樓，只會將尸群全部帶給求救者。
這個人的數(shù)字跟自己只有一位之差，這數(shù)字代表他們來到這個地方的順序么？
他決定先去制高點。
商場安全通道內(nèi)一片狼藉。
兩只感染者被腳步聲驚動，從扶梯后撲出。
陶凈珩一槍擊穿前方感染者眼眶，槍口順勢右移，第二發(fā)**從另一只感染者口腔貫入后腦。
更多的嘶吼聲從樓下傳來。
陶凈珩越過護欄，連續(xù)穿過兩道防火門，無法避開的感染者便用**解決。
七點三十分。
陶凈珩抵達商場天臺。
他先檢查四周環(huán)境，確認撤離路線，隨后在廣告牌后的陰影里架起***。
錦繡華庭共有四棟高層。
陶凈珩調(diào)節(jié)瞄準鏡倍率，按照樓號逐層搜索。
二十六層。
第一棟沒有異常。
第二棟窗簾緊閉。
瞄準鏡移動到第三棟時，一扇窗戶忽然被人從里面拉開。
一個女孩出現(xiàn)在鏡片中央。
她顯然剛經(jīng)歷過一場搏斗，黑發(fā)有些凌亂，幾縷發(fā)絲被汗水沾在雪白臉頰上。
她穿著不合時宜的厚牛仔外套，頸間圍著圍巾，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那張臉漂亮得極為醒目。
眉眼清透柔軟，眼尾天然微翹，像被極淡的胭脂暈過。
鼻尖小巧，唇色嫣紅，皮膚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容貌帶著未經(jīng)世事的少女感，偏偏眼神沒有一絲嬌怯。
隔著瞄準鏡，陶凈珩看見了她眼底強壓下去的恐懼，也看見了恐懼之下仍然清醒的判斷。
她并非茫然求救，而是在觀察感染者對聲音的反應(yīng)。
二十六歲的陶凈珩見過漂亮女人，從來沒有哪一張臉能令他多停留半秒。
美貌于他只是無關(guān)任務(wù)的信息。
可這一次，他的食指停在扳機護圈外，呼吸竟無端慢了半拍。
他皺了下眉，將這種異常歸因于失血和陌生環(huán)境帶來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隨即移開準星，檢查她周圍的威脅。
住宅樓的結(jié)構(gòu)與商場相對。
女孩所在公寓門外的走廊有一扇狹窄通風窗，從他的位置只能看見一小片區(qū)域。
一個成年男**染者正瘋狂撞擊房門。
它半張臉偶爾進入通風窗范圍，暴露時間不到一秒。
女孩似乎并不知道門框已經(jīng)發(fā)生變形。
再撞幾次，那扇門就會破開。
陶凈珩俯身趴下，肩窩穩(wěn)穩(wěn)抵住槍托。
他迅速計算距離，角度和風偏，槍口微調(diào)，呼吸逐漸放緩。
感染者再次抬頭。
準星掠過女孩的臉，落在通風窗后。
陶凈珩扣下扳機。
砰！
彈頭擊穿通風窗，精準貫入感染者顱內(nèi)。
目標倒地。
陶凈珩沒有確認第二次。
槍聲驚動了下方尸群。
感染者同時抬起頭，開始向商場聚集。
他收槍起身，最后朝二十六層看了一眼。
女孩還站在窗邊，正隔著晨光望向他。
距離太遠，她不可能看清他的神情。
陶凈珩腦中卻仍殘留著她那雙干凈的眼睛。
這個念頭來得突兀，也毫無必要。
他沒有時間深究，轉(zhuǎn)身沿預(yù)先確認的路線火速撤離。
同一時間，錦繡華庭二十六樓。
尉遲芍藥看著系統(tǒng)提示里的“2”，停頓了幾秒。
她不知道開槍的男人是否可信，但他至少替她清除了門外最大的威脅。
系統(tǒng)倒計時也證明，真正的災(zāi)難尚未開始。
留在家中看似安全，實際上只有一條出口。
二十六層一旦停電，失火或建筑受損，她連撤離機會都沒有。
必須下樓。
尉遲芍藥拉上窗簾，立刻整理背包。
兩瓶水、壓縮餅干、巧克力、基礎(chǔ)藥物、充電寶、手電筒、打火機、膠帶、備用衣物和所有能找到的口罩。
她將砍骨刀****刀套，又用膠帶把螺絲刀固定在右側(cè)大腿外側(cè)。
太重的東西會降低速度。
她舍棄了大部分罐頭，只帶高熱量食品和鹽。
臨出門前，又把學(xué)生證，***以及父母的照片裝進貼身口袋。
尉遲芍藥走到門后，先貼近門板聽了半分鐘。
外面沒有撞擊聲。
她搬開家具，將門推開一條縫。
童童父親倒在走廊通風窗旁，頭部有明顯貫穿傷。
除了它，外面還躺著兩個被聲響吸引來的感染者，它們沒有遭受致命攻擊，只是被倒下的儲物架壓住，仍在抓撓地面。
尉遲芍藥沒有靠近。
她從門縫擠出去，立刻關(guān)門，沿著墻根走向消防通道。
電梯不能用。
樓梯間沒有窗，內(nèi)部黑得像一口井。
她用衣袖遮住手，壓下防火門把手，沒有馬上進去，她先將一只空易拉罐輕輕放在臺階上。
易拉罐滾落兩級，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下方?jīng)]有回應(yīng)。
她這才打開手電，將光束壓低。
二十六層到一樓，每一層都可能藏著感染者。
尉遲芍藥不敢跑，經(jīng)過轉(zhuǎn)角前先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探出去查看。
二十二層平臺躺著一名保潔員。
尉遲芍藥停下腳步。
保潔員背對著她，身體沒有明顯起伏。
旁邊散落著水桶，拖把和一串鑰匙。
她撿起一小塊墻皮扔過去。
墻皮落地的一刻，保潔員猛然抬頭。
感染者朝聲音方向撲去，腳被水桶絆住，重重的摔下樓梯。
尉遲芍藥沒有上前補刀。
她抓住機會貼著另一側(cè)扶手快速下行，撿走那串鑰匙。
經(jīng)過感染者身邊時，它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褲腳。
尉遲芍藥心臟猛跳，反手將砍骨刀劈向它的肘關(guān)節(jié)。
刀刃卡進骨縫。
她用力拔刀，踹開那只手繼續(xù)下樓。
十七層的防火門后不斷傳來抓撓聲，她屏住呼吸，改走另一側(cè)連廊。
十二層的連廊玻璃已經(jīng)碎了，風灌進來，吹得她衣擺貼緊住身體。
厚重的外套遮住了她纖細的腰線，卻擋不住胸前過分飽滿的起伏。
她扶著墻喘息片刻，汗水沿著白皙頸側(cè)滑進衣領(lǐng)。
她很熱，也很累，她強忍著沒有脫掉防護衣物。
越接近地面，感染者越多。
五層以下的樓梯間已經(jīng)無法通行。
尉遲芍藥用保潔員鑰匙打開六層工具間，從窗戶進入與商鋪相連的裙樓平臺，再沿維修梯下降。
維修梯最下方距離地面還有近三米。
她先把背包扔進綠化帶，隨后踩住最后一級橫桿，雙手攀緊，盡量伸直身體降低落差。
腳尖距離地面不到一米時，她松開手。
落地的沖擊震得腳踝發(fā)麻。
尉遲芍藥來不及檢查，立刻躲進一輛敞著車門的廂式貨車后方。
街上到處都是感染者。
剛才那聲槍響把它們引向了商場，反而讓小區(qū)側(cè)門附近出現(xiàn)短暫空缺。
那個男人無意中救了她“第二次”。
她抬頭看向商場樓頂，遠處的天臺當然已經(jīng)沒有人影。
她收回視線，根據(jù)路邊招牌快速判斷方向。
距離最近的藥店在兩百米外，旁邊有一家戶外用品店。
她需要更多消毒用品，也需要更可靠的防護裝備。
尉遲芍藥從車輛之間穿行。
她借車身和綠化帶遮擋，遇到感染者便繞行，無法繞開時就扔出易拉罐制造聲響。
一只感染者突然從公交站廣告牌后撲出來。
尉遲芍藥后背撞上車門，砍骨刀來不及抬起。
腥臭的嘴幾乎咬到她頸側(cè)時，一只戴著黑色戰(zhàn)術(shù)手套的手從后方扣住感染者頭發(fā)。
刀光閃過。
感染者被猛地拖離她身前，戰(zhàn)術(shù)刀精準貫入顱底。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刺眼晨光。
尉遲芍藥抬起頭。
她終于看清了那個站在天臺上的男人。
他很高，目測接近一米九。
黑色作戰(zhàn)服勾勒出寬闊肩背和緊實腰腹，長腿被戰(zhàn)術(shù)褲包裹，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男人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鮮血沿著側(cè)臉干涸，更襯得輪廓鋒銳。
他的冷峻沒有半分溫和。
我勒個去，這種極品帥哥，看著像個戰(zhàn)力天花板的男人，她也能碰見！
看來這個鬼地方待她不薄啊。
尉遲芍藥只愣了不到一秒：“剛才開槍的人是你？”
陶凈珩看了她一眼。
近距離之下，她那張臉帶來的沖擊更清晰。
因為奔跑，她臉頰泛著薄紅，發(fā)絲凌亂的貼在頸側(cè)，與周圍的血腥廢墟格格不入。
她握刀的手很穩(wěn)，面對剛被**的感染者，沒有尖叫，也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陶凈珩松開**：“是，這里不能停?！?br>遠處的尸群正在回流。
尉遲芍藥注意到他腰側(cè)不斷滲出的血：“你受傷了?！?br>陶凈珩：“劃傷?！?br>尉遲芍藥：“傷口還在出血，不只是劃傷?！?br>陶凈珩沒有解釋，視線掃過街道，很快落到他原本準備前往的藥店。
藥店卷簾門只落下一半，內(nèi)部沒有活動痕跡。
陶凈珩：“進去?！?br>他說完便率先俯身穿過卷簾門。
尉遲芍藥跟進去，兩人合力將藥柜推到門后。
陶凈珩檢查庫房和洗手間，確認沒有感染者，又找到后門作為備用出口。
短暫安全后，他靠著藥柜坐下，取出急救包。
尉遲芍藥蹲到他面前：“讓我看看?！?br>陶凈珩抬眸。
她補充：“我是醫(yī)大的學(xué)生，二十二歲，還沒畢業(yè)，但清創(chuàng)和基礎(chǔ)縫合練過。你可以不信我，不過你自己處理腰后的傷口，視野不夠。”
語氣冷靜，邏輯清楚。
陶凈珩沉默兩秒，將急救包遞給她。
女孩開口：“尉遲芍藥?！?br>陶凈珩：“什么？”
她戴上手套：“我的名字，我總不能縫完了，還不知道傷員叫什么?！?br>陶凈珩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陶凈珩?！?br>尉遲芍藥輕輕重復(fù)一遍：“哪個橫？是恒是蘅還是桁？”
陶凈珩：“王字旁，行走的行?！?br>尉遲芍藥：“名字很好聽。”
陶凈珩沒接話。
他從不在意名字是否好聽，也很少與任務(wù)無關(guān)的人閑聊。
尉遲芍藥剪開他腰側(cè)破損的衣料。
傷口比他說的嚴重，長約八厘米，邊緣并不整齊。
最深處已經(jīng)達到皮下組織，好在沒有明顯異物殘留，也沒有傷及重要血管。
尉遲芍藥皺著眉頭：“不是感染者造成的？”
陶凈珩：“鐵皮。”
“什么時候？”
陶凈珩沒藏著：“來到這里之前。”
這意味著他和她一樣，是突然被拖進來的。
她沒有繼續(xù)追問，先用無菌紗布壓迫止血，再以生理鹽水充分沖洗傷口。
她提醒：“會疼。”
陶凈珩：“繼續(xù)?！?br>尉遲芍藥檢查急救包里的局部***，確認包裝和有效期后進行局部浸潤**。
針尖刺入皮膚時，陶凈珩的視線始終落在藥店入口。
他習慣將注意力放在環(huán)境和威脅上。
但是女孩靠得太近。
她身上很淡的清香穿過血腥與消毒水氣味，清晰的進入他的呼吸。
她低著頭，柔軟發(fā)絲偶爾擦過他的手背。
隨著俯身動作，牛仔外套下飽滿的曲線變得格外明顯。
陶凈珩的身體驟然繃緊，陌生的熱意毫無征兆的竄起。
比傷口疼痛更直接，也更不受控制。
他猛地移開視線，下頜線收得極緊。
二十六年來，他從未因任何一個女人產(chǎn)生這種反應(yīng)。
訓(xùn)練和任務(wù)填滿了他的生活。
無論對方多漂亮，于他都沒有區(qū)別。
尉遲芍藥甚至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在救他。
這種失控毫無道理。
陶凈珩將其歸結(jié)為失血和腎上腺素尚未回落，強迫自己重新觀察后門。
尉遲芍藥察覺到他肌肉緊繃，以為**效果不夠：“疼？”
“不疼?！?br>尉遲芍藥：“那你放松一點，腹外斜肌一直繃著，不方便處理。”
陶凈珩沉默。
片刻后，他閉了閉眼，緩慢放松腰腹。
尉遲芍藥低頭忍住一點笑意。
這個男人頂著一身血從尸群里殺出來，縫針時卻繃得像第一次進治療室的病人。
不過她沒有取笑傷員，開始縫合。
陶凈珩低頭看她。
她的動作不算熟練，卻嚴格遵守步驟，也不會為了展示能力做超出水平的處理。
臨危不亂，清楚自己的邊界。
這比單純的勇敢更難得。
“好了?！?br>尉遲芍藥打結(jié)剪線，覆蓋無菌敷料：“暫時沒有活動性出血，但環(huán)境不干凈，后面需要觀察傷口有沒有紅腫或者滲液。你還要留意發(fā)熱?？股夭荒墚敵扇f能藥亂吃，先保持清潔?！?br>陶凈珩整理衣服：“謝謝?！?br>尉遲芍藥：“你救了我三次，抵消不了。”
陶凈珩：“第一次是遠距離清除威脅，第二次是順手?！?br>她抬起臉看他，眼睛彎了彎：“我說三次就是三次，我給你縫針也是順手?！?br>陶凈珩與她對視兩秒，率先移開目光。
他第一次覺得，“順手”這個詞有些難以反駁。
尉遲芍藥處理好醫(yī)療廢物，取出手機：“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tǒng)說臨江只有兩個存活者，應(yīng)該就是我們。首次災(zāi)害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你有什么打算？”
陶凈珩：“離開人口密集區(qū)，先找車輛和穩(wěn)定據(jù)點?！?br>尉遲芍藥眨了眨眼：“普通住宅不行。高層撤離困難，地下空間遇到暴雨或**又可能成為陷阱。最好找低層，結(jié)構(gòu)相對牢固，有兩個以上出口的建筑，還要靠近水源和物資點?！?br>陶凈珩看向她：“會用槍嗎？”
“不會?！?br>陶凈珩：“跑得快嗎？”
尉遲芍藥想了想，誠實回答：“正常情況下還可以，背著這些東西就……”
陶凈珩點點頭：“殺過幾只？”
她沒有夸大自己的能力：“一只，靠陷阱和運氣。”
陶凈珩拿過她的背包，檢查重量和物資配置。
食物帶得不多，藥品、防護用品和水占了大半，選擇基本合理。
陶凈珩：“我負責路線和戰(zhàn)斗。你負責醫(yī)療，物資分類以及觀察感染者異常。”
尉遲芍藥聽懂了他的意思：“你這是……在邀請我組隊？”
陶凈珩：“是臨時安排?！?br>“臨時到什么時候？”
陶凈珩看著藥店外緩慢聚攏的尸影。
他本應(yīng)保持獨立行動。
陌生環(huán)境下，帶著一個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人，會降低速度，增加暴露風險。
可她懂醫(yī)學(xué)，頭腦清醒，能夠執(zhí)行指令，也已經(jīng)證明她不是遇到危險只會等待救援的人。
這些都是留下她的充分理由。
至于剛剛那一槍扣下前，心底掠過的……對面前這個女孩的本能保護欲，被陶凈珩直接排除在判斷之外。
陶凈珩：“活著離開這個地方?！?br>尉遲芍藥望著他，唇角輕輕彎起：“好?！?br>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陶隊長?！?br>陶凈珩垂眸看著那只白皙纖細的手：“我沒說過我是隊長?！?br>尉遲芍藥眨了下眼：“你的裝備，行動習慣，還有你下命令的語氣。不難猜，我猜你八成是特種兵，我家也出過**，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這把***很帥，是高精狙吧？”
陶凈珩握住她的手，心臟微動。
女孩的掌心柔軟而溫熱，指腹卻有醫(yī)用***械留下的薄繭。
只接觸了一瞬，他便松開。
就在這時，兩人的手機同時發(fā)出尖銳警報。
黑**面自行彈出。
檢測到區(qū)域溫度異常。
極熱災(zāi)害提前降臨。
十分鐘后，臨江市地表溫度將突破五十攝氏度。
請存活者盡快尋找避難區(qū)域。
“什么鬼啊！系統(tǒng)不是說有將近一天的安全時間嗎，真受不了，見不得我倆好唄?！?
陶凈珩被她可愛的抱怨說得嘴角微微上揚，心頭滑過一絲他沒有意識到的柔軟。
藥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驟然變得刺白。
電子溫度計上的數(shù)字開始瘋狂跳動。
三十二度。
三十五度。
三十八度。
街道上，那些剛剛還行動遲緩的感染者像是同時受到某種刺激，紛紛仰起頭，發(fā)出焦躁而尖銳的嘶吼。
陶凈珩背起***，端起胸前的自動**，將尉遲芍藥擋到身后：“背包給我?！?br>“你的傷——”
陶凈珩：“不影響?！?br>他快速檢查后門，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跟緊我。”
尉遲芍藥握緊砍骨刀：“去哪？”
陶凈珩看向街對面那座帶有地下倉儲區(qū)的大型商場。
灼熱空氣已經(jīng)開始扭曲視野。
陶凈珩：“先活過這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