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三年洗車店，窮得連洗車液都兌水使。
房東上門催租那天，我正琢磨要不要去送外賣。
然后一輛拖車，把一臺在地庫停了整整一個月的SUV，懟到了我店門口。
打開車門那一刻，綠的、白的、黑的——三色霉菌鋪滿整個駕駛室。
座椅上毛茸茸的東西，我懷疑再放半個月能燉湯。
全城十七家洗車店看完照片，集體失聯(lián)。
我腦子一熱，接了。
當(dāng)晚直播間涌進(jìn)三百萬人，彈幕就一句話：
"求求你別停，我能看一輩子。"
一個快倒閉的洗車店，一臺能培養(yǎng)青霉素的車。
你猜，后來還有什么更離譜的送上門了？
第一章
我叫周北，二十八歲，在城南開了一家洗車店。
說是洗車店，不如說是個鐵皮棚子加兩把高壓水槍。
創(chuàng)業(yè)三年，沒發(fā)過財，倒是把我爸給我的啟動資金賠得底兒掉。
最慘的時候，一天就來一輛車。
車主還是隔壁棋牌室的王叔，每次洗完車，付款的時候都要跟我磨半天："小周啊，叔的車也不臟，你收個***得了。"
叔，您那車上粘的鳥屎比車漆都厚了，什么叫不臟？
但我不敢說。
說了他就去別家了。
到了今年六月，情況更慘。
隔壁新開了一家連鎖洗車店，叫"**洗車"，裝修得跟4S店似的，員工統(tǒng)一制服，還搞什么會員充值送打蠟。
我這邊呢？
門頭燈箱有兩個字不亮了，"周北洗車"變成了"周 洗車"。
路過的人還以為我姓周洗名車。
六月十五號，房東趙姐第三次上門催租。
前兩次她還客氣，說"小周你看著辦"。
這次直接把臉往我門框上一靠，雙手環(huán)胸："月底之前，交不上來，你就把這地兒騰了。"
我陪著笑臉："趙姐，再寬限幾天，最近……"
"你跟我說最近？你最近三個月一共才洗了多少輛車？我都替你數(shù)著呢，四十七輛。平均一天半輛。"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說的是事實。
趙姐走了之后，我坐在店門口抽煙，看著對面那家"**洗車"門口排了六輛車，心想這日子可能真的到頭了。
就在這時候，我發(fā)小孫浩打來電話。
"北哥，今晚擼串？"
"沒錢。"
"我請，你就帶張嘴來。"
我剛想答應(yīng)，一輛藍(lán)色平板拖車拐進(jìn)了巷子。
這巷子本來就窄，拖車一進(jìn)來，把兩邊停的電瓶車擠得歪七扭八。
我站起來，看著那輛拖車徑直朝我的店開過來。
車上拉著一輛白色的SUV。
準(zhǔn)確地說——曾經(jīng)是白色的。
現(xiàn)在車身上全是灰，不是那種正常落灰，是那種跟地面融為一體的灰，像是從土里刨出來的。
拖車司機(jī)跳下來，手里拿著一張單子："周北洗車？"
"是我。"
"有人預(yù)約的，清洗一輛車。"
"誰約的？"
司機(jī)指了指拖車上那輛SUV："車主在電話里說了，你先看車況，價格好商量。"
我繞著那輛SUV走了一圈。
車身外面倒還好，就是臟。
臟我不怕，我最不怕的就是臟。
然后我走到駕駛位，拉開了車門。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刻。
一股味道——不，那不能叫味道，那叫****。
一股混合著霉菌、潮氣、腐爛和某種我叫不出名字的酸臭味，像實體一樣糊在我臉上。
我往后退了三步，差點(diǎn)一**坐地上。
等我用袖子捂住鼻子，強(qiáng)忍著再看進(jìn)去的時候——
方向盤上，一層綠色的毛。
不是那種薄薄的一層。
是那種厚實的、毛茸茸的、像剛鋪上去的地毯一樣的綠毛。
中控臺上，白色的霉斑連成片，像有人故意在上面畫了一幅抽象畫。
座椅？
座椅上的東西已經(jīng)不能叫霉菌了。
那是一個完整的生態(tài)系統(tǒng)。
黑的、綠的、白的，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中間還冒出幾個圓的東西——我不確定那是不蘑菇，但它確實在努力地朝上長。
后排更絕。
有個塑料袋不知道裝了什么，已經(jīng)完全被黑色霉菌包裹，膨脹成了一個球形，看著像隨時要爆炸。
我關(guān)上車門。
深呼吸。
又打開。
沒有在做夢。
這**是一輛車？這是培養(yǎng)皿啊。
拖車司機(jī)站在五米開外，表情像見了鬼："兄弟，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