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抬起頭："你……為什么還在這兒？"
他愣了一下："我陪你。"
"……不用，"我說，"你去忙吧。"
他盯著我，沒動。
"孟川。"
"嗯。"
"我說不用。"
"我聽到了。"
"那你——"
"我不想走。"
我：……
好，我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這是假的孟川。
真正的孟川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真正的孟川三年里跟我說話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字，而且全都是"嗯""知道了""隨你"這三個詞的排列組合。
我盯著眼前這個"孟川"足足看了五秒，大腦飛速檢索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A、我在做夢。
*、他被人換了芯。
C、五年里發(fā)生了什么巨變，把這只狼改造成了狗。
我傾向于C。
但C的前提條件是，五年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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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醫(yī)院給我做了全面檢查，結論是腦震蕩加輕微顱內出血，已經過了最危險的階段，但需要繼續(xù)觀察幾天。
負責我的醫(yī)生姓林，三十多歲，戴眼鏡，說話很穩(wěn)，給我解釋病情的時候孟川就站在旁邊，一句話不說，但眼睛一直跟著醫(yī)生的嘴巴走，像生怕漏掉一個字。
我觀察他的側臉。
五年沒見，他變了一些，也沒變多少。
輪廓還是那副輪廓，但眉眼之間好像松了什么，不再是那種隨時能把人釘在原地的冷淡，多了一點——我說不準，像是什么東西軟化了他，但又沒有完全軟化，就停在那個微妙的中間位置。
醫(yī)生說完，他第一時間開口："有沒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
"情緒不要太激動，"醫(yī)生說，"多休息，飲食清淡，最近避免用腦過度。"
"好。"
醫(yī)生走了。
他轉過來看我，"你餓嗎？"
我剛想說不餓，肚子非常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病房里安靜得那一聲格外清亮。
我面不改色。
他嘴角動了一下，轉身去門口拿了一個保溫袋進來，放到床邊的小桌上，打開，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我讓家里做的，早上送來的，你一直睡著，"他停頓了一下，"可能有點涼了，我去問一下能不能加熱。"
他拿起粥碗，要往外走。
"不用，"我開口，"涼的也行。"
他站住了，轉過頭，看了我一秒，然后把粥碗放回來。
"好。"
他在床邊椅子上坐下，把小桌推近了一點。
我低頭喝粥。
咸蛋瘦肉粥，不稠不稀，咸淡正好。
我不動聲色地往碗里看了一眼。
……這是我喜歡的口味。
我把這個細節(jié)壓下去，沒作聲，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后開始吃水果。
他一直坐在那里，沒拿手機，也沒說話，就那么安安靜靜地陪著我。
我吃到一半，忍不住抬頭。
"孟川。"
"嗯。"
"你不用一直在這里陪著，公司那邊——"
"不急。"他打斷我，語氣平靜，"你比公司重要。"
我咬著叉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那句話的重量悄悄算了一下。
三年里他說過最溫柔的話，是有一次我感冒，他把藥放在我床頭，說了句"多喝水"。
然后我高興了一整周。
現(xiàn)在他說"你比公司重要"，還是那個一貫的平靜口氣，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我在心里嘎嘎大笑了一聲。
孟川，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br>---
第三章
出院之后，我回到了我陌生的家。
說陌生，是因為我離開的時候這個家還是婚后兩年置換的那套，白色的墻，冷色調的家具，整潔，疏離，像一本沒有書簽的字典。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門廳換了暖色的燈，玄關柜上擺了兩個杯子，一個大，一個小，都有使用痕跡。
客廳的沙發(fā)多了兩個抱枕，顏色是淡橘色，不像是孟川會選的東西。
廚房。
我走過去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冰箱貼了好幾張便利貼，是孟川的字，密密麻麻寫的是……
我湊近看。
明日買牛奶
笙喜歡吃的蘋果上次忘買了補上
她說要換洗發(fā)水的牌子——記一下是哪個
我：……
我直起身，站在廚房門口，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看見，走回客廳。
孟川已經把我的包放好了，正在廚房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