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啊。"
大伯的聲音沙啞，帶著點嘆氣的尾音。
"大伯。"
"你哥跟我打電話了。說你們?yōu)檫z囑的事鬧起來了？"
"嗯。"
"老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哥這些年確實幫**操了不少心……"
"大伯。"陶岸青打斷他，"我爸現(xiàn)在意識模糊，連人都認不全。這個時候立的遺囑，有效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爭財產(chǎn)。我是要一個公平。等我爸清醒了，他想怎么分都行。但現(xiàn)在這個，不算數(shù)。"
大伯又嘆了口氣。
"老二，你別沖動。一家人鬧到**去，不好看。"
"大伯，是我哥先動的手。"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大伯不摻和了。"
電話掛了。
陶岸青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摻和。
呵。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我?guī)筒涣四悖阕约嚎浮?br>他早就習慣了。
從小到大，這個家里的資源和關(guān)注，永遠是先緊著老大。
老大成績好，上重點。
他成績一般，去技校。
老大畢業(yè)進了公司，西裝革履。
他沒學歷，只能進工地。
老爺子嘴上說一碗水端平，但給老大買房的時候，首付出了八十萬。
給他呢？
"你哥要結(jié)婚了，房子得留給他。你自己爭氣點。"
爭氣。
他在工地干了六年，從小工干到班組長，一個月存下來五千塊。
而他哥，住著老爺子買的房，開著老爺子給的車，管著老爺子的兩個門面，一年收租就是二十幾萬。
還有臉說"這些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
****本金都是老爺子出的！
陶岸青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團火壓下去。
不能沖動。
得有證據(jù)。
得走法律程序。
十五分鐘后，他站在了鴻遠律師事務(wù)所門口。
玻璃門，前臺坐著個年輕姑娘，看見他進來，目光在他的工裝上停了半秒。
"你好，請問有預(yù)約嗎？"
"沒有。我想咨詢遺囑**的事。"
"好的，請稍坐。我?guī)湍匆幌履奈宦蓭煬F(xiàn)在有時間。"
他坐在等候區(qū)的沙發(fā)上，發(fā)很軟，跟工地宿舍那個硬板床完全是兩個世界。
五分鐘后，前臺帶他進了一間辦公室。
桌后坐著個女人。
三十出頭，短發(fā)，黑色西裝外套，沒化妝，嘴唇上只抹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
桌上的銘牌寫著：魏然。
"請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什么情況，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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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陶岸青坐下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爺子中風。住院第三天。意識模糊。他哥帶著公證員來立遺囑。所有財產(chǎn)歸長子。
魏然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
等他說完，她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父親目前的診斷是什么？"
"大面積腦梗。主治醫(yī)生說他意識水平在嗜睡到淺昏迷之間。"
"有書面的病歷記錄嗎？"
"有。我昨晚拍了照。"陶岸青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遞過去。
魏然接過來，一頁一頁滑。
眉頭微皺了一下。
"他們請的公證員，是哪家公證處的？"
"我沒來得及看。那人禿頂，矮胖，沒穿制服。"
魏然放下手機，看著他。
"我直說。如果你父親確實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那份遺囑在法律上是可以被認定為無效的。但前提是——你需要證明他立遺囑時的精神狀態(tài)。"
"怎么證明？"
"司法鑒定。由院指定的鑒定機構(gòu)，對你父親當時的民事行為能力進行評估。但這里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
"時間。"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司法鑒定評估的是立遺囑時的精神狀態(tài)。你父親現(xiàn)在還住院，狀態(tài)可能會變化。如果對方聲稱立遺囑的時候老人是清醒的，而你又沒有當時的影像證據(jù)證明他不清醒——"
"那不是還有病歷嗎？當天的病歷記錄。"
魏然點頭："病歷是重要證據(jù)。但對方也有錄音錄像。如果他們的錄像里，你父親看起來是配合的、有回應(yīng)的——哪怕只是含糊應(yīng)了一聲——**可能會有爭議。"
陶岸青沉默了。
"所以你建議我怎么做？"
"第一，盡快申請對你父親進行民事行為能力的司法鑒定。趁他現(xiàn)在還住院，病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