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扔到我后背。
紙團落地，滾到我腳邊。
我沒有撿。
那人笑嘻嘻地說：“嶼哥讓你看?！?br>我低頭。
紙團攤開了一角。
上面只有一行字。
晚上七點，舊實驗樓。
我抬腳踩過去。
那人聲音拔高。
“沈知夏，你敢不去？”
我沒有回頭。
校門口風(fēng)很大。
我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往公交站走。
剛走兩步，一輛黑色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
后座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黑西裝，眉眼和賀嶼白有七分像。
可他的眼神冷得多。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份已經(jīng)算好價格的報表。
“沈知夏?！?br>我攥緊書包帶。
“你是誰？”
男人推開車門。
“賀硯行。”
我腳步停住。
他看了一眼我書包里露出的半本舊書。
“我弟今天又找你麻煩了？”
我沒答。
賀硯行遞來一張名片。
“上車?！?br>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認識你?！?br>他也不惱。
他只說了一句話。
“***的透析費，下周一之前要交六千八?！?br>我的血一下冷了。
02
我沒上車。
我站在校門口，盯著賀硯行。
“你查我？”
他說：“查過?！?br>他答得太平靜，連遮掩都沒有。
我轉(zhuǎn)身就走。
賀硯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你便利店一個月兩千三?！?br>“周末去飯店洗碗，一天一百二?！?br>“你弟今年初三，補課費還欠著?！?br>我停下。
公交站人來人往。
學(xué)生們從我們身邊經(jīng)過，偷偷看這輛車。
賀硯行關(guān)上車門，走到我面前。
他比賀嶼白高，氣場壓人。
可他不像賀嶼白那樣張揚。
他的冷是收著的。
更危險。
我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賀硯行說：“談筆交易?！?br>我笑了一下。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交易？”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
我手背有一道劃痕。
那是早上賀嶼白把鋼尺甩過來時劃的。
傷口不深，已經(jīng)結(jié)了血痂。
賀硯行看了兩秒。
“你能讓他安靜?！?br>我聽不懂。
他打開車門。
“車里說?！?br>我沒動。
“就在這里說?！?br>賀硯行看著我。
“這里人多。”
“那正好?！?br>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說：“我出五萬一個月?！?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你繼續(xù)讓他欺負。”
風(fēng)從我耳邊刮過去。
我差點笑出聲。
“你瘋了？”
賀硯行臉色沒變。
“他欺負你之后，躁郁狀態(tài)會明顯緩解?！?br>我盯著他。
“所以呢？”
“所以你是目前最穩(wěn)定的緩沖對象?！?br>緩沖對象。
他說得像我不是人。
像我是醫(yī)院里一臺儀器。
像是賀嶼白砸壞了，換一個零件就能繼續(xù)用。
我把名片扔回他身上。
“滾。”
賀硯行接住名片。
“***的病拖不起。”
我咬緊牙。
他繼續(xù)說：“五萬只是基礎(chǔ)?！?br>“如果出現(xiàn)額外損傷，我另付醫(yī)療費?！?br>我看著他。
“你們賀家是不是覺得，錢能買一切？”
賀硯行說：“不能?！?br>“但能買時間?！?br>這句話像刀一樣扎進來。
我媽病床邊的繳費單。
我弟塞在抽屜里的退課通知。
房東門口貼的催租紙。
它們?nèi)颊驹谖疑砗?，一起把我往前推?br>我很想有骨氣地走。
可我沒有。
我窮得太久。
窮到每一次尊嚴抬頭，都會被賬單按回去。
我問：“賀嶼白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
“你想讓我瞞著他？”
“是?！?br>我笑了一聲。
“你把你弟當(dāng)病人，把我當(dāng)藥?！?br>賀硯行沒有否認。
“你可以這么理解?！?br>我抬手指著自己的書包。
“他撕我的書，毀我的東西，堵我，羞辱我，全班都看著?！?br>“我知道?！?br>“你們家還要給錢讓我繼續(xù)挨?！?br>“我會保證底線?！?br>“什么底線？”
賀硯行說：“不傷及生命，不留下不可逆損傷，不影響你高考報名?！?br>我胸口發(fā)堵。
“真周到。”
他從車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合同在這里?！?br>我沒有接。
賀硯行說：“你可以帶回去看。”
我問：“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會讓學(xué)校介入，轉(zhuǎn)走賀嶼白?！?br>這本該是好事。
可他說得太篤定。
我心里反而一沉。
“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