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發(fā)小一起把云錦坊從一間漏雨小鋪救活后，我離開了林城。
許映棠留了下來。
七年后我回來找她，先看見的是她女兒挽著另一個女人的胳膊。
那女人穿著許映棠的月白繡衣，戴著許映棠的銀針套，連發(fā)間那支梨木簪，也是我當(dāng)年親手替許映棠削的。
周鹿寧仰著臉叫**媽，叫得又甜又脆。
旁邊的周聿白替那女人攏披肩，動作熟得像做過千百遍。
云錦坊門前掛著新匾，匾上寫著白芷柔三個字。
唯獨許映棠不見了。
我站在門檻外，手里的舊車票被汗浸軟，忍了又忍，還是走過去扯開周鹿寧。
“周鹿寧，**呢？”
十歲的小姑娘回頭看我，眉毛擰得像被人扯亂的線。
“你眼瞎嗎？我媽媽就在這里?！?br>白芷柔拍了拍她的肩，輕聲說：“鹿寧，別這么跟客人說話?！?br>周鹿寧更不高興了。
“她算什么客人？一上來就找那個瘋女人，肯定不是好人?！?br>我盯著她的臉。
那年許映棠為了生下她，整整昏了三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把孩子抱到懷里，指腹都在抖，還要笑著說，鹿寧的眼睛像**。
我問：“白芷柔是**媽，那許映棠是什么？”
周鹿寧露出嫌惡。
“別提她。她又臟又兇，天天說云錦坊是她的，連芷柔媽媽一件衣服都容不下?！?br>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聲音脆得連門口銅鈴都跟著響。
白芷柔急忙抱住周鹿寧，眼淚當(dāng)場落下來。
“這位姑娘，你要是替映棠姐出氣，打我就好。鹿寧還是個孩子。”
我把她從周鹿寧身邊推開。
“我問最后一遍，許映棠在哪？”
周聿白終于看向我，語氣壓著不耐煩。
“姜梨，你一回來就鬧，是不是映棠教你的？”
我笑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br>他整理袖口，像怕我站近了弄臟他的衣料。
“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我不叫人趕你。映棠已經(jīng)走了，你也別再拿她的名頭攪得家里不安生?！?br>“走去哪？”
白芷柔低下頭，聲音細(xì)得像要斷。
“她不愿見我們，自己躲起來了。鹿寧念了她許久，她一次都沒回來?！?br>周鹿寧捂著臉尖叫：“她不是我娘！我寧愿我是芷柔媽媽生的！”
我抓住她的后領(lǐng)，將她拎到眼前。
“再說一句，我讓你親口去她面前說?！?br>周鹿寧踢著腿罵我。
“瘋子！你跟許映棠一樣，都是瘋子！”
周聿白抬手要攔，被我一把推開。
他退了兩步，撞在木柱上，臉色難看。
白芷柔撲過去扶他，又回頭勸我。
“姜姑娘，我知道你和映棠姐情分深。可她當(dāng)年做了太多錯事，聿白哥不想讓鹿寧再受傷?！?br>我問她：“什么錯事？”
周鹿寧搶著說：“她把芷柔媽媽關(guān)在針房，不給飯吃，還剪爛她的繡稿。爹爹說她心壞，見不得別人好?！?br>我看向周聿白。
“你說的？”
他避開我的眼睛。
“那都是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就能把她的東西全給別人？”
白芷柔急忙摘下梨木簪，雙手捧到我面前。
“這簪子我不知道是映棠姐的。鹿寧說放著也是落灰，才拿給我戴。你要是不高興，我還給你?！?br>她話說得軟，手卻沒有松。
周鹿寧把簪子搶回去，塞進(jìn)白芷柔發(fā)間。
“憑什么還？許映棠不要這個家了，東西當(dāng)然歸我媽?！?br>我看著她。
“你知道這支簪子是誰削的嗎？”
“我管誰削的。反正不是那個瘋女人配戴的。”
我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次，周鹿寧直接哭出聲。
周聿白怒了。
“姜梨，她是映棠的親女兒！”
“你也知道她是映棠的親女兒?！?br>......
門口圍了不少繡娘和學(xué)徒。有人認(rèn)出我，小聲喊了句姜師姐。
江澈從人群后擠出來，看見我時先是一愣，隨后站到周聿白身邊。
“師姐，鹿寧還小，你不該這樣?！?br>我看著這個從前跟在許映棠身后撿線頭的少年。
“江澈，你也叫她師姐？”
江澈的臉紅了一下，很快又挺直腰。
“芷柔姐這幾年撐著云錦坊，不比任何人差。許師姐心窄，容不下她，我不能也裝瞎?！?br>我點點頭。
“好，很好?！?br>白芷柔拉住江澈，柔聲說：“別為了我和姜姑娘吵。她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