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爺爺不怪你?！?br>他朝我伸手。
“來，讓爺爺摸一下，就一下?！?br>我后背發(fā)涼。
彈幕立刻跳出來。
別給他滿一分鐘。
我走過去。
他的手摸上我的臉。
可下一秒，我清楚感覺到一股冷意從皮膚里往外抽。
像血被細細吸走。
我數(shù)著時間。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我突然劇烈咳嗽，彎腰躲開。
他的手落空，臉色一沉。
我爸不耐煩道：
“又怎么了？”
“剛才吐過，嗓子難受。”
爺爺盯著我?guī)酌?，“慈愛”地笑了笑?br>“那今晚早點睡。爺爺晚點去看你。”
晚點。
他還要來！
我回房間，反鎖門，翻出抽屜里的醫(yī)用仿皮貼。
這是我為了遮法令紋買的。
薄得像第二層皮膚。
他要真實皮膚。
那我給他假的，不知道會有什么反應。
晚上十點半，爺爺準時敲門。
“遠舟，睡了嗎？”
我臉上貼了仿皮膜，從顴骨到下巴，邊緣用粉底壓過。
不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還沒?！?br>他端著一杯蜂蜜水進來。
“喝了，睡得香?！?br>“來，爺爺摸摸?！?br>我走過去坐下。
他的手貼上來。
我全身繃緊。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涼意。
沒有被抽走的感覺。
爺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指腹在我臉上蹭，力氣越來越大。
“你臉上涂什么了？”
我裝傻：“護膚霜?！?br>“護膚霜這么厚？”
“明天要拍照，我爸讓我別丟人?！?br>他瞇起眼。
我被他掐得疼，卻不敢躲太快。
他忽然用指甲劃了一下。
仿皮膜邊緣被勾起一點。
我心里咯噔一下。
“遠舟，你防著爺爺？”
“爺爺，你抓疼我了?！?br>我爸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br>“爸，您怎么還沒睡？”
“沒事，我看看遠舟。”
他離開前，回頭看我。
“明天別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伙子家，天然才好。”
門關上。
我腿一軟，坐在地上。
別慌，他只知道你貼了東西，不知道你知道系統(tǒng)。
他明天一定會找機會確認。
想穩(wěn)住他，就給他一點甜頭。
3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右臉貼了膜，左臉沒有。
第二天早上，爺爺又來試探。
我剛洗漱完，他就堵在走廊。
“遠舟，臉洗干凈了？”
我點頭。
他伸手摸我左臉。
這次沒有膜。
涼意瞬間鉆出來。
像身體里有一層光被他刮走。
我忍得指甲掐進掌心。
十五秒后，我故意后退：
“爺爺，爸叫您吃飯?！?br>他不舍地松手。
但能摸到已經滿足了。
眼尾那點細紋，肉眼可見地淺了。
“好孩子?！?br>我沖進衛(wèi)生間。
鏡子里，左臉明顯暗了一些。
我看著自己，心疼得發(fā)抖。
深呼一口氣。
“先給他一點。”
讓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不敢反抗的顧遠舟。
在升學宴上放松警惕。
客廳里，我爸正在給爺爺挑衣服。
“爸，今天穿這件墨綠唐裝，顯氣質?！?br>我媽在旁邊點頭：“老爺子精神，親戚們見了肯定高興。”
爺爺被哄的高興，但還是矜持道。
“我都一把年紀了，穿什么都一樣。”
“哪兒一把年紀？您看著比我還年輕?！?br>我媽也笑：“爸身體好，是我們顧家的福氣。”
我站在門口，聽著他們一唱一和。
我爸轉頭看見我，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你怎么又這副鬼樣子？不是讓你早點睡？”
“我睡了?！?br>“睡了還這樣？那就是心態(tài)問題。今天親戚都來，你別陰沉著臉?！?br>我媽遞給我一個紅包。
“這是給你升學的。你考得不錯，但別驕傲。到大學也要注意形象，別總讓人覺得家里沒教好?！?br>考得不錯？
我考了六百九十多，省內前一百。
他們說得像我只是沒拖后腿。
爺爺走過來，拍拍我的肩。
“遠舟，男孩最重要是穩(wěn)重。成績再好，脾氣壞也沒人喜歡?！?br>“知道了，爺爺?！?br>今天這場宴，不會只慶祝我的升學。
也會送走他偷來的青春。
酒店包廂里，親戚已經到了大半。
剛進門，所有人的目光先落在爺爺身上。
姑媽顧雪第一個迎上來：
“爸！您今天也太年輕了吧！”
小姨笑著摸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