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鐵軍是沈淮以前在部隊的戰(zhàn)友,轉(zhuǎn)業(yè)后一起分到了江市輕紡廠,兩人關(guān)系很鐵。
他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保衛(wèi)科制服,手里拿著個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
“你今天這是怎么了?”李鐵軍大喇喇地拉開沈淮對面的椅子坐下,把檔案袋拍在桌上,“剛才在樓道碰見一車間的老王,說你開會的時候魂不守舍的,連圖紙都看反了。這可不是你沈大顧問的作風(fēng)啊。”
沈淮沒理會他的打趣,視線落在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上。
“查到了?”他聲音發(fā)緊。
李鐵軍收起笑臉,點點頭:“你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嗎。我托了南省清溪縣***的戰(zhàn)友,把那個柳河村翻了個底朝天?!?br>
沈淮伸手拿過檔案袋,繞開封口的白線。
他動作很快,拿出里面幾張蓋著紅戳的信紙和戶籍復(fù)印件。
第一頁最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的一寸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土氣的碎花衣服,沒怎么笑,五官卻**水靈得出奇,隔著黑白相紙都能看出驚人的美貌。
名字欄寫著:蘇念荷。
年齡:18歲。
“這丫頭是個苦命人?!崩铊F軍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火,就這么咬著,“戶籍檔案上干干凈凈。沒結(jié)過婚,沒訂過親,更別提生孩子了。確確實實是個黃花大閨女?!?br>
沈淮捏著紙張的手指收緊。
紙被壓出了一道明顯的折痕。
沒結(jié)過婚,沒生過孩子。
她沒有撒謊。
那她身體里那些事實存在的奶水,那濃郁的甜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過,我那戰(zhàn)友去村里走訪的時候,打聽出一些邪乎事?!崩铊F軍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柳河村以前有個神神叨叨的老太婆,弄過一種什么美容散,騙村里的人說女娃吃了能變漂亮,以后好換高價彩禮?!?br>
沈淮抬起頭看著他。
“村里不少女娃都吃了。”李鐵軍搖搖頭,“結(jié)果大部分吃出了毛病。偏偏就這個蘇念荷,長得越發(fā)邪門,身段……咳,戰(zhàn)友原話是,身段長得不像正經(jīng)農(nóng)家姑娘,惹眼得很。”
沈淮視線重新落回紙上。
“這體質(zhì)惹眼,在那種窮鄉(xiāng)僻壤就成了禍害。”李鐵軍繼續(xù)說,“村里一幫光棍天天惦記她。她十五歲那年,有個老光棍半夜**想去禍害她,被她爹蘇大河打斷了腿?!?br>
聽到這句,沈淮下頜的肌肉繃緊了。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在巷子里,那個叫趙強的混混把她堵在墻角的畫面。
她當(dāng)時嚇得發(fā)抖,卻連報警都不敢。
“這蘇大河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崩铊F軍罵了一句,“是個出了名的酒鬼。最近看上鄰村一個寡婦,想娶人家,可拿不出彩禮。正好鎮(zhèn)上廠長的二婚兒子是個快五十歲的瘸子,愿意出高價買個黃花大閨女。蘇大河就打算把親閨女賣給那個瘸子換錢?!?br>
李鐵軍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這丫頭也是被逼得沒活路了,連夜跟著同村的姐妹扒運煤的火車跑出來的。一路逃難到了咱們江市,估計是投奔親戚去了。你怎么突然讓我查她?是不是廠里進(jìn)賊了?”
沈淮把檔案紙整齊地疊好,重新裝回牛皮紙袋里。
“沒有。隨便問問?!?br>
李鐵軍狐疑地看了他兩眼。
沈淮這個人向來無利不起早,從來不管閑事,怎么可能動用關(guān)系去查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鄉(xiāng)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