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來，還是跟他走，你自己選?！?br>林小禾看著我，又看看氣急敗壞的周毅。
她的手在抖。
合同就在她手邊。
她卻遲遲沒有拿起。
她咬著唇，低聲說。
“我……我不能……”
周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聽到了嗎？她說了她不能！我們走！”
他想再次拉她。
我站起身。
走到他們中間。
我的身高比他高出一個頭。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改變主意了?！?br>我看向林小禾。
“你的職位不變?！?br>“但你的第一份工作，是把他請出去?！?br>“做不到，你現(xiàn)在就跟他一起走?！?br>這是我給她的最后通牒。
也是給她的，第一道保護(hù)符。
02
周毅的臉色比調(diào)色盤還精彩。
他大概從沒受過這種屈辱。
他指著我。
“你等著！”
然后又轉(zhuǎn)向林小禾，壓低聲音威脅。
“林小禾，你想清楚！”
“**還想不想看病了？你弟的學(xué)費……”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小禾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周毅。”
“你出去。”
周毅像是被雷劈中，愣在原地。
“你說什么？”
林小禾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重復(fù)了一遍。
“我說，請你出去。”
兩個保安適時地走進(jìn)來，一左一右架住周毅。
他還在叫囂。
“林小禾你個白眼狼！”
“反了你了！”
“你給我等著！”
聲音隨著會議室門的關(guān)閉而消失。
世界終于清凈了。
林小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身體晃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想去扶她。
她卻像觸電一樣，往后退了一大步。
與我拉開距離。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謝謝陳總?！?br>“如果沒什么事，我先去辦入職手續(xù)了。”
她叫我陳總。
語氣客氣又疏離。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逃也似的。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張偉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陳總，這……”
我擺擺手。
“帶她去辦手續(xù)?！?br>“另外，查一下那個周毅，還有林小禾的所有資料。”
“我要最詳細(xì)的。”
“是。”
張偉退了出去。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車水馬龍。
二十年。
彈指一揮間。
我從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小子，變成了別人口中的“陳總”。
可我卻覺得，什么都沒變。
我好像還是那個十五歲的少年。
站在村口的塵土里，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
我記得那天的風(fēng)。
很大。
吹得眼睛生疼。
她說：“陳宇，你記得你還欠我一千個饅頭，別想賴賬?！?br>我沒回頭。
我怕她看見我哭。
那時候，我爸生病，家里欠了一**債。
我不得不輟學(xué)，去南方打工。
走的那天，身上只有二十塊錢。
是她，林小禾。
把她攢了很久的錢，還有兩個熱乎的黃面饅頭，一起塞給了我。
她說：“吃吧，我不餓。”
這句話，她對我說了兩年。
每天中午，她都把唯一的黃面饅頭掰開。
大的那半永遠(yuǎn)塞給我。
她的手因為常年干活，又干又裂。
饅頭渣掉在上面，她會小心地吹掉，再遞給我。
我當(dāng)時發(fā)誓。
等我出人頭地。
我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要買一輩子都吃不完的饅頭給她。
后來，我在工地搬磚，在餐廳洗盤子，睡過天橋，也被人騙過。
最難的時候，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那一千個饅頭的約定。
我用了二十年，把資產(chǎn)變成了上億。
我以為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準(zhǔn)備好以一個全新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可我沒想到，我們的重逢，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她不認(rèn)我了。
她身邊有了別人。
一個看不起她，卻又控制著她的男人。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疼得喘不過氣。
下午。
張偉把調(diào)查報告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很厚一疊。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
林小禾，二十年**上了我們縣最好的高中。
但只讀了一年，就輟學(xué)了。
原因：家貧。
之后，她去過工廠，當(dāng)過服務(wù)員，做過銷售。
生活履歷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直到三年前，她母親**出尿毒癥。
為了籌集醫(y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