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你先回床上躺著。別鬧?！?br>我低頭看著被他碰過的袖子，慢慢把那一塊布料撫平。
“周硯白，你記住這句話。”
他眉頭皺起。
“什么？”
“是你讓我別鬧的?！?br>我轉(zhuǎn)身回到走廊病床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姑婆發(fā)來的消息。
孩子，想好了就出來，證件我讓人去取。
我打下三個字。
想好了。
護士來給我換藥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針被我拔了。
“你瘋了嗎？你現(xiàn)在還在吐，還發(fā)燒，不能亂動。”
我把手上的血擦干凈。
“我要轉(zhuǎn)院?！?br>護士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壓低聲音。
“你家屬知道嗎？”
“我成年了。”
她為難地拿著單子。
“可你哥剛才說，費用都由他管，讓我們不要給你亂開東西?！?br>我抬頭看她。
“我的命也歸他管？”
護士手里的筆停住。
我把***遞過去。
“手續(xù)給我?！?br>身后傳來高跟鞋聲。
我媽宋蘭芝提著一只保溫桶走來，見我坐在護士臺，臉立刻拉下來。
“你不在床上躺著，跑這里干什么？**妹剛睡著，你別弄出動靜。”
“我辦轉(zhuǎn)院?！?br>“轉(zhuǎn)什么院？”
她像聽見笑話，把保溫桶往臺上一放。
“**妹還在這里住著，你轉(zhuǎn)走了，誰照顧她？”
護士抬頭看她一眼。
宋蘭芝這才放軟聲音。
“知棠，媽媽不是不心疼你。**妹從小身體差，這次又嚇壞了。你是姐姐，多擔待一點。”
我問：“我中毒不嚇人嗎？”
“你不是沒事嗎？”
她脫口而出。
護士把目光落在我的檢查單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點點頭。
“沒事。所以我走。”
宋蘭芝立刻伸手搶我的***。
我往后一躲，她抓了個空，保溫桶被她袖子帶翻，雞湯灑了一地。
香味很濃。
是我昨晚昏迷前聽沈知意說想喝的那種湯。
“沈知棠！”
宋蘭芝尖叫起來。
“**妹喝的湯被你弄灑了！你怎么這么惡毒？”
我看著地上的湯。
“她中毒還喝雞湯？”
宋蘭芝被噎了一下，隨即更惱。
“你懂什么？硯白說她能少喝一點補補?！?br>護士終于忍不住開口。
“阿姨，病人剛食物中毒，不建議喝這么油的湯?！?br>宋蘭芝臉色難看。
“你一個小護士，懂得比周醫(yī)生多？”
護士沒再說話，低頭給我找表格。
沈硯舟從病房沖出來，看見地上的湯，臉色瞬間冷了。
“你又鬧什么？”
我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轉(zhuǎn)院?！?br>“誰準你轉(zhuǎn)的？”
“法律準的?！?br>他伸手按住表格。
“知意還沒好，你不能走?！?br>我抬頭看他。
“我走不走，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她離不開你。她從小吃你做的飯才安心，你又不是不知道?！?br>“那她可以餓著?！?br>沈硯舟一巴掌拍在護士臺上。
“沈知棠，你再說一遍。”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把表格從他手底下一點點抽出來。
“我說，她可以餓著?！?br>宋蘭芝氣得抬手要打我。
護士突然把表格蓋好章，塞進我手里。
“手續(xù)辦好了，家屬要是***，可以叫保安?！?br>沈硯舟看向護士。
“你叫什么名字？”
護士把胸牌翻過來。
“林小滿。要投訴去投訴，我接?！?br>我拿著單子站起來。
林小滿把一張紙悄悄塞給我。
“這是你昨天的處方復(fù)印件，你拿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進口藥名被劃掉，旁邊改成便宜藥，簽名處寫著周硯白三個字。
筆鋒很熟。
熟到我十五歲生日那年，他給我寫過“歲歲平安”。
我把紙折好，放進口袋。
宋蘭芝盯著我。
“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別回沈家?！?br>我拉起病號服外套。
“好。”
我沒能立刻離開醫(yī)院。
剛走到門口，胃里翻涌，腿軟得扶不住墻。
保安想過來扶我，被沈硯舟搶先一步擋住。
“沈知棠，你裝夠了沒有？”
我靠著玻璃門，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讓開?！?br>“你走一步試試。”
他壓低聲音，怕旁邊人聽見。
“知意剛才又哭了，說是不是她搶了你的藥。你現(xiàn)在跟我回去，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了?！?br>我抬眼看他。
“她搶了我的藥，還要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