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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舟根本沒看他。
他把兒子換了個姿勢抱著，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上沾的小孩口水印。
"吃了嗎？"他問我。
"還沒開始。"
"那一起。"
他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把兒子放在腿上。女兒已經(jīng)自己爬上椅子了，正踮著腳去夠桌上的水果盤。
"姐姐要那個草莓。"
"等一下，讓媽媽給你洗。"
我拿了張濕巾擦了擦草莓遞給她。
整個過程，周彥銘就站在一米外。
他身后的助理小聲說了句什么，他像是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酒漬。
"我……"他開口了。
顧衍舟這時候才抬頭看他。
就一眼。
沒有敵意，沒有挑釁，甚至沒有打量。
就是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你是誰，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周彥銘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那個助理趕緊拿紙巾蹲下來擦地上的酒，另一個助理扶著他胳膊往旁邊帶。
"周總，您這邊坐。"
他被帶走了。
劉敏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蘇婉！那是你老公？！"
我點頭。
"顧衍舟？盛恒資本那個顧衍舟？"
"你認識？"
"我老公在金融圈，去年他們公司年會請過這個人做**。"劉敏瞪著眼睛，"你怎么——你什么時候——"
"三年前結(jié)的婚。"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顧衍舟沒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在給兒子剝蝦，動作很熟練，殼剝干凈了放在小盤子里，又倒了半杯溫水推到女兒面前。
"別吃太快。"
"知道了爸爸。"
我看了一眼對面那桌。
周彥銘坐在那里，面前的菜沒動。
他在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眉頭越皺越緊。
我知道他在查什么。
盛恒資本，三年前領(lǐng)投了他公司的A輪。
兩千萬。
對盛恒來說是個零頭，對他來說是救命錢。
他不知道投資人是誰。
他只跟基金經(jīng)理對接過。
合同上簽的是盛恒資本的公章，他從來沒見過實控人。
現(xiàn)在見到了。
是他前妻的現(xiàn)任丈夫。
我能想象他現(xiàn)在腦子里在想什么。
但我不在乎了。
菜陸續(xù)上了。
同學(xué)們開始敬酒，有人過來跟顧衍舟打招呼，遞名片。
他一一接過，態(tài)度不冷不熱，但也不失禮。
有人問："顧總是做什么的？"
他說："投資。"
沒了。
對方等了兩秒，發(fā)現(xiàn)沒有下文，訕訕走了。
我夾了塊魚肉放他碗里："刺多，小心。"
他"嗯"了一聲。
吃到一半，女兒困了，趴在我腿上，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掉。
"走吧。"顧衍舟站起來，把女兒接過去抱著。
我拿起包。
路過門口的時候，周彥銘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蘇婉。"
他叫住我。
我停下來，轉(zhuǎn)身。
他走過來，步子比剛才慢很多。
"那個……能加個微信嗎？"
他看著顧衍舟的方向，又迅速把目光收回來看我。
"就是……畢竟老同學(xué)，以后多聯(lián)系。"
我看著他。
五年前他把離婚協(xié)議摔在桌上的時候說的是——"簽了，以后別來煩我。"
"沒必要。"我說。
轉(zhuǎn)身走了。
顧衍舟已經(jīng)抱著女兒站在車邊等我。
兒子被司機抱著，已經(jīng)睡著了。
"那人是誰？"他拉開車門。
"**。"
他頓了一下，點了下頭。
沒再問了。
車子啟動，駛離酒店。
后視鏡里，周彥銘站在酒店門口的燈光下，兩個助理在他身后，沒人說話。
03
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兩個孩子都睡著了，顧衍舟抱一個，司機抱一個，送進兒童房。
我給他們脫了鞋，蓋好被子。
關(guān)上門出來，顧衍舟站在走廊里等我。
"想說什么就說。"他靠著墻，手插在褲兜里。
我猶豫了一下："你投了他公司的事，你之前知道嗎？"
"上周才知道。"
"怎么知道的？"
"你那個同學(xué)聚會的邀請函放在茶幾上，我看到了名單，查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那你今天是故意來的？"
他看了我一眼："孩子想媽媽了，我順路。"
我沒再追問。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什么事都說得四兩撥千斤。
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周彥銘的臉。
那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