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陸泉的瞬間，我渾身都繃緊了。

“我要求換助手?！?br>
我想坐起來，被醫(yī)生按住。

“胡鬧什么？陸護士長是我們科最優(yōu)秀的護士，別人想讓他配臺都排不上，他親自來，是你的運氣。”

我還想說話。

**師已經(jīng)過來了。

“放輕松，睡一覺就好。”

冰涼的液**進血管，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后的畫面，是陸泉站在無影燈下，冷冷地盯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疼醒了。

小腹像被鈍刀子反復(fù)攪動，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傷口。

睜開眼，病房里空蕩蕩的，只有陸泉在記錄護理信息。

“我有點難受......”

陸泉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正?，F(xiàn)象，術(shù)后都這樣，休息就行?！?br>
說完繼續(xù)低頭寫記錄。

但小腹的絞痛越來越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監(jiān)護儀發(fā)出刺耳的警報。

我艱難抬手：“護士......”

陸泉抬頭，眉頭微皺：“別緊張。術(shù)后虛弱，觀察一下。”

轉(zhuǎn)身走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沖進來。

“顧瀲！”

是楚延。

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只能抓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單，當(dāng)場吼了出來：“醫(yī)生！快叫醫(yī)生！他術(shù)后出血了！”

病房瞬間亂成一鍋粥。

“血壓下降！”

“快止血！”

“準備輸血！”

耳朵里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隨后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已是傍晚。

病房里只剩我一個。

門外傳來激烈的爭吵。

“這叫處理沒問題？！”

是楚延的聲音，我從來沒見他這么大火氣。

“病人術(shù)后大出血！要不是我發(fā)現(xiàn)及時，人已經(jīng)沒了！你們醫(yī)院就是這么照顧病人的？”

沉默片刻，陸泉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是正常反應(yīng)......以前很多病人都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楚延氣得發(fā)抖：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就完了？他差點死了！”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夠了?！?br>
我呼吸一滯。

是林嫣然。

“林師姐......”陸泉像找到了靠山，嗓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嫣然低聲安慰：“別怕，這件事我會處理。”

楚延氣笑了：“處理？你打算怎么處理？他差點害死人！”

林嫣然的聲音嚴肅起來：

“陸護士長是醫(yī)院最優(yōu)秀的護理人員，從沒出過重大差錯。他是按流程觀察，目前沒證據(jù)證明存在失職，我相信他的專業(yè)判斷。”

楚延聲音都變了：“林嫣然！你知不知道里面躺的是誰？！”

林嫣然沉默片刻，聲音依舊冷靜：

“你是顧瀲的朋友。但我不會因為這層關(guān)系，就為你的家屬徇私?！?br>
她以為楚延是為自己家人出頭。

楚延氣得直喘粗氣，說不出話。

林嫣然已經(jīng)護著陸泉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緊接著新的議論傳來：

“林主任對陸護士長真好，全程護著?！?br>
“我要陸護士長我就以身相許了?！?br>
“他倆真的好般配，咱們院最優(yōu)秀的醫(yī)生和護士，羨慕死了?！?br>
每一句，都像釘子扎進胸口。

病房門推開，楚延紅著眼進來，見我醒了，慌得趕緊捂我耳朵：

“別聽，都是胡說八道。”

我拉下他的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事?！?br>
鬼門關(guān)都走了一趟，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來電：林嫣然。

楚延臉一黑：“她還有臉打電話？”

我平靜地按下接聽。

那頭傳來林嫣然不悅的聲音：“顧瀲，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