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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
我先回了趟家。
夕陽余暉里,露臺上的花開得正好。
梔子、月季、多肉、繡球,全是我這些年一盆盆養(yǎng)起來的。
林嫣然沒空陪我,我只好寄情花草。
等我走了,這些花也沒人打理,枯了可惜。
拍了張照發(fā)業(yè)主群:要搬家了,花免費送,先到先得。
鄰居們很給面子,不到半小時露臺就空了大半。
送走最后一盆繡球,我站在空蕩蕩的陽臺上。
原來放下,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轉身進衣帽間。
玻璃柜里,掛滿手表,大多是林嫣然送的。
以前收到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如今再看,想起她送表時的敷衍神色,甚至兩次送重復的款式,真是可笑。
我愛的,一直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林嫣然。
濾鏡碎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么不值得。
拍照,上傳二手平臺。
一晚上賣出七八塊。
滿滿當當?shù)墓褡?,眨眼空了?*。
就像我的心。
晚上十點,門外傳來開鎖聲。
林嫣然回來了。
額角擦破了一塊皮,臉上帶著淤青,右手手臂纏著厚繃帶。
扶著她的人,是陸泉。
他眼眶通紅,像剛哭過。
“**,今天患者家屬鬧事,師姐是因為替我出頭才受傷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br>
我看了他一眼,平靜開口:“不放心的話,你留下來照顧?!?br>
陸泉臉一下紅了,支支吾吾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和師姐只是同事......”
林嫣然已經(jīng)沉下臉:“顧瀲,你說話能不能別夾槍帶棒?”
我有些莫名:“我說什么了?”
“陸泉好心送我回來,你陰陽怪氣什么?”
她把車鑰匙砸桌上,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陸泉連忙賠笑,眼眶卻紅了一圈。
“師姐別怪**,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送你回來,我這就走。”
轉身跑出去。
林嫣然沒有任何猶豫,追了出去。
大門重重關上。
一個小時后,林嫣然回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他一點沒發(fā)現(xiàn)我的異樣,更沒有在意空蕩蕩的陽臺和鐘表柜,只質問我:
“你滿意了?”
我頭都沒抬:“滿意什么?”
“陸泉一路哭著回去。他什么都沒做,你為什么總針對他?”
我手上打包的動作沒停。
早習慣了。
在她眼里,受委屈的永遠是陸泉。
我永遠是那個咄咄逼人的惡人。
把最后一塊手表塞進打包盒,我懶得爭辯,起身往臥室走。
“站住。”林嫣然聲音冷下來,“你又沒做晚飯?”
我腳步一頓:“冰箱里有餃子有面條。實在不會做,點外賣?!?br>
林嫣然舉起纏著繃帶的手,臉色難看:“我受傷了。”
我回頭看她,嘴角勾起一絲淡笑。
“又不是為我受的傷,我還得替別人報恩?”
林嫣然臉色鐵青,半晌冷笑一聲。
“行。顧瀲,你真行?!?br>
進了書房,門被狠狠甩上,震得墻壁都跟著顫了顫。
我眼皮都沒抬。
明天還要手術,沒時間陪她吵。
躺進被窩,很快睡了過去。
這是決定離婚以后,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楚延來接我。
“真想好了?不丁克了?”
我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腕,沉默片刻,點頭。
“想好了。”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林嫣然。
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事業(yè),甚至放棄子嗣。
但她那么不值得。
那我也要去過另一種人生。
辦完手續(xù),我被推進手術室。
主刀醫(yī)生正在核對信息,**師就位。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我對上那人的眼睛,背脊一陣發(fā)涼。
陸泉。
他穿著無菌手術服戴著口罩,站在醫(yī)生身邊。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一點不意外,清亮的眸子里,浮起一絲清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