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見物件說話，是八歲。
那天奶奶帶我去趕集。
攤主說得天花亂墜，奶奶心動了。
而我耳邊突然冒出一道暴躁的聲音：
“鎮(zhèn)什么家！我上個月還在景德鎮(zhèn)當(dāng)飯店樣品碗，底下噴碼還沒磨干凈呢！”
我從小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直到大三那年，室友拿著一枚玉墜連線直播鑒寶。
她對著鏡頭甜甜地說：
“老師，這是我外婆留下來的古玉，家里說很有年頭?！?br>屏幕里的鑒寶博主瞇著眼看了半天，語氣篤定：
“漢代風(fēng)格，沁色自然，至少二十萬?！?br>全寢室都炸了。
只有我聽見那枚玉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漢什么代啊，我是步行街抽獎送的，背面合格證都沒撕干凈……”
我握著水杯的手停住。
原來她們不是想發(fā)財。
她們是想讓我上鉤。
1.
奶奶去世后，給我留了塊玉和一張***。
卡里三十萬。
她攢了一輩子。
臨走前，她握著我的手，手指瘦得像枯枝。
“瀾瀾，這錢你讀研用，租房用，別求人，別委屈自己?！?br>我沒告訴任何人卡里有多少錢。
但住在四人寢，很多事藏不住。
我請假回老家辦完喪事回來，葉晴第一個湊過來抱我。
她是我室友兼閨蜜，平時最會撒嬌。
“瀾瀾，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br>她眼圈紅紅的，像真心心疼我。
旁邊有人隨口問：
“***給你留東西了嗎？”
我只說：“一點(diǎn)舊物?！?br>葉晴立刻接話：
“老人留下來的東西可要好好看，說不定很值錢呢?！?br>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笑得天真。
如果不是后來發(fā)生的事，我差點(diǎn)就信了。
祁淮也是這時候開始頻繁聯(lián)系我的。
他是我同專業(yè)的學(xué)長，比我高兩屆。
長得干凈，說話溫和。
以前我做課程報告，他幫我借過資料。
奶奶去世那幾天，他每天給我發(fā)消息。
“吃飯了嗎？”
“別太難過?！?br>“***留下的東西，如果怕保存不好，我可以幫你問問認(rèn)識的老師?！?br>我那時候情緒低，確實(shí)覺得他貼心。
可從某天開始，他問得太具體。
“***那塊玉長什么樣？”
“有照片嗎？”
“你放在寢室安全嗎？”
我沒有多想，只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