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差價打進個人賬戶?！?br>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放在桌上。
周明遠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恒達那批貨，合同價加六個點，差價按老規(guī)矩走。”
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恒達的銷售總監(jiān)老孫：“明白，周總，還是走建行那張卡？”
“嗯。這個月分兩筆，單筆別超過十萬?！?br>錄音時長二十七秒。
周明遠的喉結動了一下。
陳嶼白收起手機。
“上周五我提交了辭職信。”她說，“你批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個工作日。十點鐘審計部的人會來找你談話，我建議你先把恒達的采購合同調出來看一遍?！?br>她頓了頓。
“還有二零二零年那批設備的驗收單。合同價三百二十萬，實際**價值不到一百九十萬。差額一百三十萬，分十二筆轉進了你的卡?！?br>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周明遠拿起座機，摁了內線號碼。
“李秘書，幫我查一下審計部今天——”他的話頓住了。
因為陳嶼白把另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是審計部今早發(fā)出的《專項審計通知書》復印件。審計范圍：財務部二零一九年至二零二四年采購付款合規(guī)性。審計負責人簽章處蓋著集團審計總監(jiān)的紅章，日期是今天。
“通知是周五下班前發(fā)的?！标悗Z白說，“抄送了董事長、總裁和紀檢辦?！?br>周明遠慢慢把話筒放了回去。
陳嶼白記得很清楚，她決定動手的那一天。
三個月前，十二月十四號，周四。
集團年會在國貿大酒店三樓宴會廳。財務部坐兩桌，陳嶼白被安排在第二桌靠走道的位置，旁邊是剛來半年的出納小葛。
周明遠坐在第一桌主位，左右是分管財務的副總裁和集團總裁辦的主任。
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年度優(yōu)秀管理者名單。周明遠的名字排在第三。
他上臺領獎。深藍色西裝，領帶是酒紅色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他從總裁手里接過獎杯，微笑，鞠躬，說感謝詞。
“感謝公司領導的信任，也感謝我的團隊?！彼聪蜇攧詹康姆较?，“特別要感謝我的副手陳嶼白，這六年她是我最得力的搭檔。”
燈光掃過來，陳嶼白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小葛在旁邊小聲說：“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