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考上清華保送生那天，全家逼我把名額讓給弟弟。我笑著點頭說好。當晚，弟弟作弊的證據(jù)躺進了教育局舉報郵箱。他們讓我讓，我讓了。只是他們接不住。

我考上清華保送生的那天，全家逼我把名額讓給弟弟。
媽媽說："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怎么了？"
奶奶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遲早要嫁人。"
我笑著點頭說好。
然后轉(zhuǎn)頭把弟弟高考作弊的證據(jù)，發(fā)給了教育局。
通知書寄到那天，下著雨。
EMS的快遞員在樓下按了三遍門鈴，沒人應。我自己跑下去拿的，雨水順著樓道口的臺階淌進來，我站在那兒把信封拆開，里面那張紙被塑料膜裹得好好的，一點沒濕。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有一陣子了，我爸說等天晴了再修，一直沒修。我在那片暗光里把通知書展開了又折上，折上又展開。紙面的觸感是新的，還有點澀，手指蹭過去有一種輕小的摩擦聲。我看了兩遍，確認那上面印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別人的。然后把它重新裝回信封里，封口的膠條在我指尖上黏了一下。）
清華大學。保送生。
我攥著那張紙在樓道里站了很久，雨聲從外面灌進來，涼颼颼的。我想笑，嘴角剛翹起來就又壓下去了。這個家里沒人會替我高興，笑也沒人看。
上樓推開門，客廳里坐了一圈人。我媽在擇菜，我爸在看手機，奶奶盤著腿在沙發(fā)上剝花生，弟弟陳浩靠在另一頭打游戲，手機外放的聲音吵得人耳朵疼。
（陳浩的腳搭在茶幾邊緣，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他玩的那款游戲我聽聲音就能認出來，他打了一整個暑假，從早到晚，屏幕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塊青白色的亮斑。我媽偶爾會抬頭說一句"眼睛離遠點"，他嘴上應著，身子沒動。）
我進來的時候沒人抬頭。直到我把那張通知書放在茶幾正中間，我媽擇菜的手才停了一下。
"什么東西？"
"保送通知書。"我說，"清華的。"
客廳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后奶奶把花生殼往茶幾上一拍，嗓門拔起來："清華？北京那個清華？"
（她的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什么。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鐘，才抬頭看我。那個眼神很短，但我接住了。我把手里的傘靠在鞋柜邊上，彎腰換了拖鞋，動作很慢。）
我沒說話，點了下頭。
我媽放下菜，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表情很復雜，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句："哦，那挺好的。"
（她把紙放回茶幾的時候，邊角碰了一下茶杯座，碰歪了。我伸手把它轉(zhuǎn)正了，她沒看我。）
陳浩從手機后面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嗤了一聲，繼續(xù)打游戲。
那天晚上吃飯，桌上的菜跟平時一樣，一盤炒青菜一碗西紅柿蛋湯。我端著碗低頭扒飯，奶奶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那頓飯吃得很慢，我媽一直在給陳浩夾菜，他碗邊的桌上堆了幾根挑出來的姜絲。外面的雨還在下，從餐廳窗戶望出去，樓下車燈壓過濕漉漉的路面，反光一閃一閃的?？蛷d里的日光燈管用了好幾年了，光線發(fā)青，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沒什么血色。）
"小雅，你那個保送，能不能讓給你弟弟？"
我筷子頓住了。
"浩子這次高考差了點，復讀一年也耽誤工夫。"奶奶說得理所當然，"你那個名額讓給他，你明年再考嘛。反正你成績好，不差這一年。"
我媽在旁邊接話，語氣軟得像在哄人："是啊小雅，你是姐姐，讓著弟弟怎么了？你明年再考也一樣能上。"
我爸一直沒吭聲，低頭喝湯，湯碗遮了半張臉。
我放下碗，看著桌上那盤炒得發(fā)黑的青菜，忽然覺得喉嚨里堵著什么東西。
"保送名額是實名制的，讓不了。"
"怎么就讓不了？"奶奶拍桌子，"你跟學校說一聲，就說你不想去了，讓浩子頂上去。你弟是男孩，將來要養(yǎng)家糊口的，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遲早要嫁人。"
我媽在旁邊點頭："***說得對。你弟以后要撐門戶的，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