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杯水潑在他臉上。
水珠順著他的發(fā)蠟往下滾，打濕襯衫領口，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面，刺得人耳膜發(fā)緊。
「***敢潑我？」
我站起來，把手機屏幕亮到他眼前。
錄音還在跳。
「秦先生，聲音挺清楚的，你剛才每一句，都適合發(fā)給**聽。」
秦卓瞳孔縮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你嚇唬誰？我爸會管這種破事？他忙著談百億項目，沒空聽女人發(fā)瘋。」
我把錄音保存，打開搜索欄。
秦硯行的公開郵箱、集團秘書處電話、啟盛集團官網(wǎng)高管聯(lián)系通道，都在網(wǎng)上掛著。
秦卓伸手來抓我的手機。
我往后一退，旁邊那個女生突然把椅子一挪，擋在他腿前。
秦卓膝蓋撞上椅子，身體一歪，差點摔在地上。
女生冷著臉看他。
「搶手機？要不要我?guī)湍銏缶?？?br>咖啡廳安靜下來。
秦卓的臉從白到紅，水還在往下滴，狼狽得西裝都撐不起架子。
我把錄音發(fā)到啟盛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郵箱，又撥通秘書處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
「**，啟盛集團?！?br>我看著秦卓，一字一句開口。
「你好，我叫許令儀，剛和秦卓先生相親結束，我這里有一份關于他冒用秦董事長名義、以婚姻為名索要他人房產的錄音，想轉交秦硯行先生。」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許小姐，請您稍等?！?br>秦卓嘴唇動了動，抬手抹了一把臉，水甩到桌面上。
「你有病吧？你知道你在給誰打電話嗎？」
我把手機貼在耳邊，看著他笑。
「知道啊。」
「給你爹。」
第二章
十分鐘后，電話換了一個聲音。
男人嗓音低，隔著電流，仍壓得人耳根發(fā)緊。
「許小姐，我是秦硯行。」
秦卓臉上的血色瞬間退掉。
他沖過來想搶手機，我把免提打開，手機舉高。
「秦先生，你兒子剛才說，娶我是我祖墳冒煙?！?br>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紙頁翻動的聲音傳來，接著是指節(jié)敲桌的兩下。
「錄音我聽到了。」
秦卓喉嚨里擠出一句。
「爸，你別聽她胡說，她故意套我話！」
我把手機朝他方向遞了遞。
「來，你跟**解釋一下，女人三十歲市場價下降是什么意思?！?br>秦卓嘴巴張開，又閉上，水從他下巴滴到領帶上。
秦硯行聲音沒抬。
「秦卓，回家?！?br>秦卓立刻找回了一點膽子。
「爸，我就是相個親，她潑我水，還錄我音，她這是敲詐！」
秦硯行說：「我說，回家?！?br>四個字砸下來，秦卓肩膀一抖。
他死死瞪著我，抓起車鑰匙，臨走前還不忘甩下一句。
「許令儀，你別后悔?！?br>我坐回椅子，把那杯沒喝的美式推到一邊。
電話沒掛。
秦硯行問：「許小姐，你想要什么？」
我看著窗外，秦卓的車沖出停車位，輪胎碾過積水，濺了路人一褲腳。
「道歉?！?br>「可以?！?br>「公開道歉?！?br>「可以?！?br>「還有，他剛才列的那張協(xié)議，我想請秦先生看看，你家衛(wèi)生間那么值錢，怎么養(yǎng)出一個到處惦記別人房子的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笑。
不是被逗樂，更像刀刃碰到瓷面，冷而清。
「許小姐，今晚有空嗎？」
「你要替他擺平我？」
「不?！?br>秦硯行說：「我想請你吃頓飯，談一筆交易。」
我垂眼看著那張被水洇濕的協(xié)議。
「交易？」
「你手里這份錄音，能幫我解決一個麻煩。你本人，可能能幫我解決另一個更大的麻煩?！?br>我沒立刻答應。
咖啡廳里空調風吹過濕桌面，冷意攀上手腕。
正常人聽到這兒該掛電話了。
可正常人剛才已經被秦卓罵死了。
我問：「地點?！?br>秦硯行報了一個私房菜館的名字。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
包廂在二樓，廊下木質地板被擦得發(fā)亮，空氣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松木味。
推門進去時，秦硯行正坐在窗邊。
財經雜志上拍不出他的壓迫感。
他穿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壓著一塊素面的表，抬眼看人時，房間里端茶的人都放輕了動作。
我坐到他對面。
「秦先生?！?br>他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這是秦卓近三年以啟盛名義在外借錢、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