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最后一句關(guān)于他的話是："別找他，找到了也沒用。"
我確實沒找過。
也不想找。
我拿起手機，撥了何杉的號。
"那個新單子，委托協(xié)議上的簽字方是居委會？"
"對，社區(qū)的李主任簽的，說死者沒有直系親屬****。"
沒有直系親屬****。
我攥了一下手機，松開。
"行，我明天去現(xiàn)場。"
掛了電話，我把檔案袋鎖進抽屜里。
蘇建邦。
你死了。
死也只是我手上的一個編號。
02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到了棠下路十九號。
這片老小區(qū)我認識。九十年代的**樓，外墻瓷磚掉了一大半，樓道里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四樓，402。
門上貼著社區(qū)的封條，我拿出委托書給物業(yè)看了一眼，對方幫我撕了封條，打開門。
一股悶了好多天的霉味撲出來。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這間房比我想象的小很多。
一室一廳，確切說是一室。客廳和臥室之間沒有隔墻，只用一道布簾子分開。
我戴上手套，打開隨身帶的工具箱，拿出記錄本和相機。
遺物整理的第一步是拍照存檔。按照房間分區(qū)，把所有物品原位拍一遍。
我舉起相機，從門口開始掃。
這間房幾乎沒有什么家具。
一張單人床，鐵架的，床墊上鋪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格子床單。
一張折疊桌，桌面有好幾個煙頭燙出來的黑印子。
一把塑料凳。
一個簡易衣柜，布面的，拉鏈壞了。
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
廚房是嵌在走廊里的一小塊灶臺，上面只有一口鍋、一個碗、一雙筷子。
我站在這間屋子中間，轉(zhuǎn)了一圈。
這不像一個人住了很多年的家。
這像一個人臨時待著的地方。
我拍完照，開始從門口最近的區(qū)域整理。
衣柜里只有三件外套、兩條褲子、幾件打底衫。全是最便宜的地攤貨，有的領(lǐng)口都磨毛了。
沒有任何多余的物件。沒有裝飾品，沒有書，沒有相冊。
床頭柜是個翻過來的紙箱子，上面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個塑料水杯。
干凈得不像話。
何杉說得對，這單東西不多，按理說大半天就能收完。
但我每翻一樣東西，速度就慢一點。
不是因為觸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