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村支書要把閨女嫁我？”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對，一分彩禮不要，還倒貼3500！”周支書拍著我肩膀。
村里人都笑我：“林建軍要娶那個220斤的胖閨女？這不是跳火坑嗎？”
我咬牙答應(yīng)了。
結(jié)婚那天，花轎差點被壓塌，抬轎的罵了一路。
洞房夜，我盯著床邊那座“肉山”，手心直冒汗。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開始解衣服扣子。
“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我心跳加速——她要干什么？
只見她一層層脫下外衣，竟從身上取下110多斤的布包，砸在地上咚咚響！
“這……這是啥？”我結(jié)巴了。
1989 年的春天，麥苗剛剛冒出嫩綠的尖芽，我叫林建軍，家里窮得四壁空空，快三十歲的年紀，連一門親事都不敢奢望。
我的父親在四年前因為重病離開了人世，臨走前還欠下了鄰里鄉(xiāng)親一大筆看病的外債，母親為了能早點把這些債還清，幾乎變賣了家里所有能換錢的物件。
家里只剩下三間破舊不堪的土坯房，幾畝收成微薄的薄田，還有一身還不清的債務(wù)，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dāng)。
村里的年輕姑娘見到我，都會像避開麻煩一樣遠遠繞開，就連平日里最熱心說媒的張大媽，見到我也只是無奈地搖頭。
“建軍啊，不是大媽不愿意幫你，可你家這境況，誰家姑娘敢心甘情愿嫁過來吃苦呢?！?br>我只能苦澀地笑一笑，心里比誰都清楚，沒有哪個姑娘愿意跟著一個窮得叮當(dāng)響，還背著一身債的男人過日子。
那天傍晚，我正在田地里給剛長出來的麥苗除草，汗水順著后背不停往下淌，把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襯衣浸得透濕。
遠處慢慢傳來腳步聲，我抬頭一看，是村里說一不二的村支書周衛(wèi)國正朝著我走過來。
“建軍，還在地里忙活呢?！?周支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主動跟我搭話。
我趕緊直起身子，拍掉手上的泥土，恭恭敬敬地回應(yīng)：“嗯，支書**。”
周支書在村里威望很高，我打心底里不敢有半點怠慢，更何況去年秋收時，家里實在還不上債，還是周支書出面擔(dān)保，才讓我緩了一口氣。
他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緩緩開口說：“小伙子模樣周正，干活也肯出力，就是家里的條件實在差了些。”
我低著頭，心里滿是自卑，不知道該接什么話才好。
周支書突然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建軍，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br>我心里一下子緊張起來，連忙說：“支書您盡管說。”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周支書問道。
“馬上就三十歲了。” 我如實回答。
“也該娶個媳婦成家過日子了?！?周支書笑著說，語氣里帶著幾分關(guān)切。
我無奈地苦笑：“心里當(dāng)然想，可我家這條件，支書您也都看在眼里?！?br>“我家閨女周曉燕，你平日里應(yīng)該聽說過吧?！?周支書突然把話題轉(zhuǎn)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我愣了一下，當(dāng)然聽說過，周曉燕是村支書的獨生女，今年二十七歲，是村里人人都私下議論的對象。
村里人背地里都給她起了不少不好聽的外號，說她胖得像座小山，連出門都費勁，一頓飯能吃下好幾碗米飯。
還有人傳言她性格古怪，動不動就發(fā)脾氣摔東西，是個很難相處的姑娘。
“聽說過的?！?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敢多說一句多余的話。
“我看你為人老實本分，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人，想把曉燕嫁給你。” 周支書說得直截了當(dāng)，沒有半點拐彎抹角。
我當(dāng)場就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話，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
“支書，您…… 您剛才說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追問了一句。
“我說，我想把我家閨女周曉燕嫁給你，讓你娶她做媳婦。” 周支書又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十分肯定。
我站在田埂上，腦子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
周曉燕雖然體型肥胖，可她畢竟是村支書的掌上明珠，以我這樣一窮二白的家境，根本配不上她。
“支書，我家里的情況您都清楚，還欠著不少外債，實在是配不上曉燕姑娘?！?我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周支書擺了擺手，絲毫不在意：“我一分彩禮都不要，反倒還給你補貼三千五百塊錢?！?br>這句話讓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1989 年的三千五百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足夠在鎮(zhèn)上置辦一套不錯的房子。
村支書家里雖說條件寬裕，也不至于倒貼這么多錢，急著把女兒嫁出去。
“支書，這……” 我還想再問清楚緣由。
“你不用多想，我就是看中你踏實可靠，能好好照顧曉燕。” 周支書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曉燕這孩子性子內(nèi)向，不愛與人打交道，就需要你這樣穩(wěn)重的人在身邊陪著。”
“你回去跟***商量一下，三天之后給我一個準(zhǔn)信就行?！?br>說完，周支書轉(zhuǎn)身就離開了田地里，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綠油油的麥苗中間，久久回不過神。
微涼的春風(fēng)吹過麥田，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我望著村支書遠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么會平白無故落在我的頭上呢。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里，把村支書提親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母親。
**親正坐在炕邊縫補舊衣服，聽到這番話，手里的針線 “啪嗒” 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的是真的？支書真的親口跟你這么說？” 母親激動地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是真的，可我總覺得這件事藏著不對勁的地方?！?我皺著眉頭，把心里的不安說了出來。
“有什么不對勁的？” 母親立刻反問我，語氣里滿是不解。
“一分彩禮不要，還倒貼這么多錢，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我說出了自己的擔(dān)憂。
“娘，你沒見過周曉燕，她體重有220斤，實在是太胖了?！?br>“胖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母親立刻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十分堅定。
“胖說明人家家境好，有福氣，是個能安穩(wěn)過日子的姑娘?！?br>“更何況她是村支書的女兒，你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呢?！?br>母親的話聽起來刺耳，可我心里明白，她說的都是實話，以我現(xiàn)在的條件，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可是娘……” 我還想再爭辯幾句。
“沒有什么可是！” 母親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態(tài)度變得十分堅決。
“建軍啊，你馬上就三十歲了，再不娶媳婦，這輩子真的要打光棍了?！?br>“咱們家欠著這么多債，哪個姑娘愿意嫁過來跟著你受苦?！?br>“現(xiàn)在村支書主動上門提親，還倒貼錢幫咱們，這是多大的臉面和福氣?！?br>母親拉著我坐到炕邊，語重心長地勸說道：“你要是不答應(yīng)這件事，以后別怪娘不給你操心婚事?！?br>“到時候你真的孤孤單單一輩子，娘就算走了，也閉不上眼睛?！?br>聽著母親這番話，我心里一陣發(fā)酸，母親這幾年為了這個家，吃了太多常人難以想象的苦。
我實在不忍心再讓她為**心失望，只能咬了咬牙，狠狠心答應(yīng)下來。
“好，我答應(yīng)這門親事，按照支書說的辦?！?br>母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多年不見的笑容：“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娘？”
“嗯，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母親高興得抹起了眼淚，嘴里不停念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兒終于要成家了?！?br>第二天一大早，我要娶村支書家胖閨女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鄰居家的李嬸一大早就跑到我家院子里，滿臉好奇地打探：“建軍他娘，聽說你家兒子要娶村支書家的胖姑娘了？”
“是啊，是支書親自上門提的親?！?母親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大聲回應(yīng)道。
“哎喲，你們家可真是撞上大運了。” 李嬸嘴上說著恭喜，語氣里卻滿是嘲諷和不屑。
“娶一個兩百多斤的媳婦回家，光每天養(yǎng)活她，就夠你們娘倆忙前忙后了?！?br>李嬸的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就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聲。
幾個路過的村民湊在門口，跟著一起起哄打趣。
“建軍啊，以后你媳婦要是壓著你，可千萬別喊救命啊?！?br>“220斤，比村里養(yǎng)的肥豬還要重呢?！?br>“我看村支書這是把自家閨女當(dāng)成累贅，急著甩給你這個老實人?！?br>“陳家這次啊，分明是接了一個燙手的山芋，往后有苦頭吃了?！?br>我站在屋子里，聽著外面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臉漲得通紅，拳頭緊緊攥在一起，指甲都快嵌進掌心。
母親氣得渾身發(fā)抖，直接沖出屋子，把那些嚼舌根的村民全都罵走了。
“都給我滾遠點，一群吃飽了沒事干的長舌婦，少在這兒胡說八道?！?br>“有本事你們也讓村支書把女兒嫁給你們家，沒本事就別在這兒眼紅亂說?！?br>等村民們都散開以后，母親氣呼呼地關(guān)上院門，轉(zhuǎn)身安慰我：“建軍，別理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他們就是嫉妒咱們?！?br>“等你把曉燕娶進門，好好過日子，讓他們看看咱們家照樣能過得紅紅火火。”
我用力點了點頭，可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村里人的反應(yīng)這么激烈，說明周曉燕的真實情況，或許比我聽說的還要糟糕。
接下來的兩天，關(guān)于周曉燕的各種傳言越來越多，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周曉燕胖得根本走不動路，每天都要有人在身邊伺候著才能生活。
有人說她脾氣暴躁蠻橫，經(jīng)常在家打罵家里的長輩，性格十分惡劣。
還有人說她得了一種罕見的怪病，活不了多長時間，村支書才急著把她嫁出去。
這些難聽的傳言一句句傳到我的耳朵里，讓我心里越來越?jīng)]底，甚至開始后悔自己答應(yīng)這門親事的決定。
可話已經(jīng)說出口，答應(yīng)村支書的事情也不能反悔，我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第三天，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村支書家。
周衛(wèi)國正坐在院子里抽煙，看到我走進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建軍來了，看來是考慮清楚了?！?br>“我想好了，我愿意娶曉燕姑娘為妻?！?我抬起頭，認真地說道。
“好！爽快！是個敢作敢當(dāng)?shù)男』镒?。?周支書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贊許。
“婚期就定在這個月二十號，我找人算過了，是個適合婚嫁的黃道吉日?！?br>“這么快？” 我忍不住吃了一驚，沒想到會趕得這么急。
“這種事情沒什么好拖延的，早點把婚事辦了，大家都能安心?！?周支書語氣平靜地說。
他起身從屋里拿出一個厚實的信封，直接塞到我的手里：“這里是三千五百塊錢，你先拿回去，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br>我接過信封，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重量，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這么多錢。
“支書，我……” 我心里滿是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謝的話。
“不用多說客套話，回去好好準(zhǔn)備婚事就行。” 周支書擺了擺手，不讓我再多說。
“婚禮的事情我會全權(quán)安排好，你到時候只管來接親就可以了?！?br>離開村支書家的時候，我在院子的角落里，遠遠看到了周曉燕。
她獨自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整個木凳被壓得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她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靜得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格外臃腫龐大的身材，和村里人傳言的一樣，胖得讓人有些心驚。
她的手臂粗得像成年男子的大腿，肚子高高鼓起，看起來像是懷有身孕的樣子。
臉圓圓的像一輪滿月，脖子幾乎被肥肉遮住，完全看不出來。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恐懼，忍不住問自己，這真的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妻子嗎。
我拿著錢回到家里，母親看到厚厚一沓錢，眼睛都看直了，激動得說話都帶著顫抖。
“這么多錢，咱們家終于有救了。”
“建軍，先把欠了這么久的外債全都還了，剩下的錢把家里破漏的地方修一修?！?br>母親說干就干，當(dāng)天下午就帶著錢，挨家挨戶把所有外債都還清了。
那些債主拿到錢的時候，個個都滿臉驚訝，忍不住追問：“你們家哪來這么多錢，一下子把債都還清了?！?br>“我兒子要娶媳婦了，這是村支書給的錢?！?母親昂首挺胸，語氣里滿是驕傲。
這件事傳開以后，村里的議論聲變得更多更激烈了。
“村支書還真是舍得，一下子倒貼這么多錢給陳家。”
“這就足以說明，周曉燕的身體狀況肯定有大問題?！?br>“林建軍這是用自己后半輩子的幸福，換了這幾千塊錢罷了?！?br>“大家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他就該后悔了?！?br>這些話我全都聽在耳朵里，卻只能假裝沒有聽見，因為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我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婚期一天比一天臨近，母親開始忙前忙后籌備婚禮，盡管手里的錢不算多，可她還是盡力把一切都準(zhǔn)備得周全。
“建軍，咱們家雖然窮，可也不能讓曉燕嫁過來受委屈，被別人看不起?！?母親一邊收拾屋子，一邊叮囑我。
我看著這三間住了幾十年的破土房，心里五味雜陳，這樣簡陋的家，真的能給周曉燕想要的幸福嗎。
婚禮前一天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整整一夜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就要舉行婚禮成親了，可我心里沒有半點期待和興奮，只剩下無盡的忐忑與不安。
我完全不了解周曉燕是個什么樣的人，這三年來，她幾乎從不出家門，村里人也只是遠遠見過她幾面而已。
關(guān)于她的傳言數(shù)不勝數(shù)，卻幾乎全都是負面的評價，沒有一句好聽的話。
有人說她胖得無法走路，每天只能待在屋子里，由家人伺候起居。
有人說她脾氣極差，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很難與人相處。
還有人說她飯量極大，一頓飯能吃掉普通人家好幾天的口糧，一般家庭根本養(yǎng)不起。
這些不停在腦海里浮現(xiàn)的傳言，讓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萬一她真的像傳言里那樣難以相處，我該怎么和她一起過日子。
萬一她真的脾氣暴躁，每天打罵我和年邁的母親，這個家該怎么維持下去。
我在漆黑的夜里睜著眼睛，腦子里亂作一團，各種雜亂的念頭不停涌現(xiàn)。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遠處還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光，不知不覺間，天就慢慢亮了起來。
結(jié)婚這天，天氣格外晴朗，陽光明媚，只是風(fēng)稍微有些大，吹得院子里的樹枝不停搖晃。
母親天不亮就起床忙活，臉上掛著多年不見的開心笑容，忙得腳不沾地。
“建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打起精神來，高興一點?！?母親不停催促我，想讓我開心起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心里卻慌得厲害，像揣了一只不停亂撞的兔子。
村里的幾個年輕小伙被請來幫忙接親，一路上都在不停開玩笑打趣，沒有一句正經(jīng)話。
“建軍，你媳婦體重那么重，可別把花轎直接給壓塌了?！?br>“一會兒抬花轎的時候，咱們幾個可得用盡全力，千萬別閃了腰?！?br>“我聽說周曉燕光是下身，就有一百多斤重呢?！?br>我聽著這些半開玩笑半嘲諷的話，只能無奈地苦笑，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到了村支書家，院子里已經(jīng)擺滿了酒席，賓客滿堂，十分熱鬧。
周支書穿著嶄新的衣服，滿面紅光地站在門口迎接我們，熱情得有些超乎尋常。
“來了來了，快請進，屋里坐?！?他笑著招呼我們，語氣格外熱情。
我看著他過分熱情的樣子，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又多了幾分。
按照當(dāng)?shù)氐幕榧蘖?xí)俗，我需要去新房里接新娘出來。
周支書親自帶著我，往后院的一間獨立屋子走去：“曉燕就在里面等著，你進去接她吧?！?br>我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緊張的心情，輕輕推開了新房的房門。
房間里的光線很暗，厚厚的窗簾把陽光全都擋在了外面，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像是藥草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汗味。
我一眼就看到床邊坐著一個格外龐大的身影，周曉燕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大紅的蓋頭，就算是坐著，也能看出她的身材無比臃腫。
身下的床板被壓得向下凹陷，不停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仿佛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
“曉…… 曉燕。” 我緊張得說話都結(jié)巴，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了我。
我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攙扶她站起來，她起身的動作十分艱難，帶動著整個床鋪都在輕輕搖晃。
耳邊能清晰聽到她沉重又急促的喘息聲，聽起來十分費力。
“建軍，愣著做什么，趕緊扶新娘上花轎啊?！?院子里傳來賓客們催促的聲音。
我一下子回過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攙扶著周曉燕慢慢站起身。
我們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房間，周曉燕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腳步沉重得仿佛踩在千斤巨石上。
院子里的所有賓客，全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有人在小聲竊竊私語，有人捂著嘴偷偷發(fā)笑，還有人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我的天吶，比傳言里還要胖太多了?！?br>“林建軍這次，真的是跳進火坑了?！?br>“你看她走路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摔倒在地?！?br>周曉燕顯然感受到了這些異樣的目光和議論，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顯得十分害怕和無助。
我下意識地緊緊握住她的手，想給她一點安慰和力量，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還在不停地輕輕發(fā)抖。
上花轎的過程，比我想象中還要困難好幾倍。
四個年輕力壯的小伙抬著花轎，在周曉燕坐進去的一瞬間，花轎猛地向下一沉，四個小伙差點沒站穩(wěn)摔倒在地，趕緊手忙腳亂調(diào)整姿勢。
“我的娘哎，這也太重了吧。” 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老王，你那邊一定要穩(wěn)住，千萬別讓花轎歪倒了?！?br>“這哪里是抬新娘，分明是抬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br>一路上，抬花轎的人走得格外緩慢，每個人的額頭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青筋全都暴了起來。
村里的小孩子們跟在花轎后面，一邊跑一邊大聲起哄，喊著難聽的順口溜。
“胖新娘，胖新娘，走一步地動三晃?！?br>“抬轎的要累死，新郎官要哭死?！?br>我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調(diào)皮的孩子們才一哄而散，可他們的嬉笑聲，還在遠處的小路上不?；厥帯?br>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母親已經(jīng)把一切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等著我們進門。
“快快快，趕緊扶新娘下花轎?！?母親興奮地大聲指揮著，臉上滿是笑容。
在我的小心攙扶下，周曉燕慢慢走進了我家的小院子，鄰居們?nèi)紘谠洪T外看熱鬧，七嘴八舌地議論不停。
“天哪，真的有220斤嗎，看起來比傳言里還要笨重?！?br>“你們看她走路累得直喘氣的樣子，真是讓人看著心疼。”
“林建軍以后可有的忙了，這么大的飯量，得花多少錢才能養(yǎng)活?！?br>“我看那幾千塊錢的補貼，恐怕都不夠她吃半年的?！?br>我緊緊咬著牙，假裝什么都沒有聽見，把所有的委屈和壓力都藏在心里。
拜天地的儀式十分簡單，我們家條件有限，也沒有太多繁瑣的講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當(dāng)我輕輕掀起周曉燕頭上的紅蓋頭時，終于第一次清清楚楚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的臉圓圓的，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細細的縫隙，皮膚有些暗黃，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一直不敢抬頭看我，目光躲躲閃閃，能明顯看出她心里的緊張和不安。
“建軍，曉燕，時辰到了，入洞房吧?！?母親在一旁笑著催促道。
我們一前一后走進了新房，房門輕輕關(guān)上，把外面所有的喧鬧和議論全都隔絕在外。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周曉燕兩個人，氣氛尷尬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周曉燕安靜地坐在床邊，床鋪再次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她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衣角，始終不敢看我一眼。
我站在窗邊，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么，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就這樣被命運強行綁在了一起。
“曉燕……” 我猶豫了很久，終于試探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她輕輕應(yīng)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以后…… 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會一起過日子?！?我笨拙地開口，說著最樸實的話。
她輕輕點了點頭，依舊沉默著，不肯多說一句話。
我看著她格外臃腫的身材，心里涌起一陣復(fù)雜難言的情緒，有同情，有不安，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恐懼。
“曉燕，我知道你可能…… 可能不太愿意嫁給我這樣的人。” 我鼓起勇氣，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但我向你保證，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對你，不會讓你受委屈?！?br>周曉燕慢慢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 你真的不嫌棄我嗎？” 她終于開口主動說話，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一絲哭腔。
“不嫌棄?！?我語氣堅定地回答，盡管心里確實有過復(fù)雜的念頭。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轉(zhuǎn)，眼看就要掉下來。
“建軍，我……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什么事情？” 我連忙追問，心里莫名變得緊張起來。
她猶豫了很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等…… 等晚上沒人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吧?！?br>我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心里明白，這件事一定是她難以啟齒的秘密。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砟赣H的聲音：“建軍，曉燕，出來吃飯吧，飯菜都已經(jīng)擺好了?！?br>我們一起走出新房，院子里已經(jīng)擺好了幾桌簡單的酒席，村支書和幾位親近的親戚朋友都在，場面還算熱鬧。
吃飯的時候，周曉燕的飯量確實像傳言里那樣大，一口氣吃了四碗米飯，還吃了一大盤***和好幾樣素菜。
她吃得很快，全程都低著頭，幾乎不抬頭看周圍的人，這又讓圍觀的村民多了許多議論的話題。
“你們快看，果然這么能吃，這一頓頂我家三天的口糧。”
“陳家這幾千塊錢，用不了半年就得被吃個**?！?br>“這么大的飯量，以林建軍家的條件，根本就養(yǎng)不起。”
我聽著這些刺耳的話，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卻還是強顏歡笑，應(yīng)付著桌上的賓客。
周曉燕依舊低著頭默默吃飯，好像對這些議論聲已經(jīng)麻木，可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眼淚差點就掉進面前的碗里。
吃完飯以后，賓客們陸續(xù)起身離開，院子里慢慢安靜下來。
母親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叮囑我：“建軍，今天晚**一定要好好對待曉燕，千萬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委屈?！?br>“我知道了，娘?！?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心疼，在她爹家里，肯定也沒少受心里的苦?！?母親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以后要多包容照顧她，千萬記住了。”
我連聲答應(yīng)下來，可心里的忐忑不安，卻變得越來越強烈。
夜幕慢慢降臨，新房里點起了紅紅的蠟燭，搖曳的燭光把房間映得格外溫馨，也讓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我和周曉燕再一次單獨相處，尷尬和緊張比白天還要濃烈。
燭光輕輕晃動，把她龐大的身影投射在土墻上，那影子看起來比白天還要讓人覺得心驚。
“曉燕，你忙了一天，應(yīng)該累了吧，要不先躺下休息一會兒。” 我試探著開口，想打破這份沉默。
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我：“建軍，我…… 我有很多心里話，想跟你好好說一說。”
“你說，我認真聽著。” 我慢慢坐到她的身邊，床鋪又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吱聲。
周曉燕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無比重大的決定，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都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建軍，你…… 你心里恨我嗎？” 她突然抬起頭，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恨你？我為什么要恨你呢？” 我滿臉疑惑，完全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么問。
“因為…… 因為你是被迫娶我的，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的聲音在不停顫抖，帶著濃濃的委屈。
“村里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話你，說你娶了一個沒用的廢物回家?！?br>“說你是用自己后半輩子的幸福，換了那幾千塊錢的補貼?！?br>聽到這些話，我心里一陣難受，原來她什么都知道，所有的議論和嘲諷，她全都聽在了耳朵里。
“我不恨你，從來都沒有恨過?！?我看著她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的懷疑。
“真的，娶你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沒有人逼我?！?我語氣堅定地回應(yīng)。
“而且…… 而且我知道，你這些年，也過得很不容易?！?br>周曉燕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建軍，你知道嗎，我也不想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想被所有人嘲笑?！?br>“我也想像別的正常姑娘一樣生活，一樣被人平等對待，一樣擁有自己的幸福?！?br>“但是…… 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有我的苦衷?！?br>她哭得特別傷心，肩膀不停劇烈抖動，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給她一點無聲的安慰。
“曉燕，別哭了，都過去了?！?我輕聲安慰道。
“以后有我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受別人的欺負和委屈。”
她慢慢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建軍，我…… 我想告訴你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br>“什么秘密？” 我連忙追問，心跳一下子變得格外快，預(yù)感這件事絕不簡單。
周曉燕慢慢站起身，動作依舊顯得有些艱難，她走到房門口，仔細確認外面沒有人以后，才重新走回到床邊。
“建軍，你…… 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替我保守這個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她的聲音還在不停顫抖，神情十分嚴肅。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我鄭重地答應(yīng)道。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終于下定了最大的決心：“建軍，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村里所有的人?！?br>“騙什么？” 我心里越來越緊張，連忙追問道。
“我的身體……”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根本不是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越聽越糊涂，完全不明白她話里的含義。
周曉燕沒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雙手握在一起，不停地來回**，顯得格外緊張。
“建軍，如果…… 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騙你，會不會嫌棄我？” 她忐忑不安地問道。
“不會的，你盡管說，我相信你?！?我語氣肯定地說。
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終于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絲顧慮：“建軍，這三年，村里人看到的我，全都不是真正的我?！?br>“那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周曉燕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建軍，你知道嗎，三年前，我的體重只有一百斤左右，是個很正常的姑娘?！?br>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滿是震驚：“那你現(xiàn)在…… 怎么會變成這樣？”
“現(xiàn)在的我……” 她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建軍，我想讓你看一樣?xùn)|西。”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柜旁邊，從柜子最里面拿出一張有些舊的照片，輕輕遞到我的手里。
那是一張三年前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身材苗條，眉眼清秀，臉上掛著燦爛又自信的笑容，和眼前的周曉燕判若兩人。
“這真的是你？” 我拿著照片，手忍不住發(fā)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這就是三年前，沒有騙任何人的我。” 周曉燕輕聲說。
“那你到底是……” 我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心里的震驚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形容。
“建軍，我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這個秘密，除了我爹，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現(xiàn)在，我想讓你成為第二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br>我緊張得屏住呼吸，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周曉燕把照片輕輕放在桌上，緩緩轉(zhuǎn)過身，正面對著我，搖曳的燭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建軍，你好好看著。” 她輕聲說。
“今天晚上，我就把這個藏了三年的秘密，完完整整地告訴你?！?br>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衣服的扣子，猶豫了很久很久，始終沒有勇氣解開。
整個安靜的房間里，只能聽到我們兩個人急促又沉重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外面?zhèn)鱽砟赣H起夜走動的聲音，很快又恢復(fù)了安靜，再也沒有半點聲響。
“建軍，你真的…… 真的不會嫌棄我，不會離開我嗎？” 她最后一次向我確認，眼神里滿是不安。
“我保證，絕對不會。” 我一字一句，說得無比堅定。
周曉燕輕輕點了點頭，終于下定了最后的決心。
她開始慢慢解開外衣的扣子，一顆，兩顆，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到了嗓子眼。
當(dāng)她解開第三顆扣子的時候，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下面，竟然還穿著一層又一層奇怪的東西。
“建軍，你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 她最后問了我一次。
我用力點了點頭，喉嚨干得發(fā)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曉燕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
緊接著，她開始慢慢脫下外面的嫁衣。
燭光輕輕搖曳，周曉燕站在房間正中央，一點點解開身上的束縛。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衣服下面，竟然層層疊疊綁著無數(shù)沉甸甸的布包，那些布包緊緊裹在她的身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出十分詭異的輪廓。
“建軍，別害怕，有我在。”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
第一個厚重的布包從她身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個……
每一個布包掉落在地上，都像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讓我喘不過氣。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越來越急促，手心里全是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昏暗的燭光像一把鋒利的刀，一點點把她真實的身形，清晰地勾勒在我的眼前。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氣，腿一軟，幾乎要從床邊滑落在地，只能用手死死撐住床沿，才勉強穩(wěn)住身體。
我的喉嚨又干又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所有的聲音都死死卡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還有自己劇烈到極點的心跳聲。
當(dāng)最后一個布包從她身上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時，周曉燕靜靜站在我的面前。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悄悄照進來，溫柔地落在她的身上，照亮了那個我從未見過的陌生身影。
我低頭看著地上堆成一小堆的布包，心里的震驚已經(jīng)到了極致。
每一個布包，都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過了好半天，我才勉強從牙縫里擠出幾句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聲音虛得發(fā)飄，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這…… 這絕對不可能…… 你…… 你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