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把孩子抱得很僵，站了半天，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有個阿姨出來問情況。
他張了張嘴，話卡住了。
懷里的孩子像是醒了，哼唧兩聲，小手一下抓住了他的領(lǐng)口。
還是那點力氣。
卻把他整個人都拽住了。
馬老三低頭看著她。
那孩子眼睛烏溜溜的，臉肉還沒長起來，一點也不好看。可她就那么抓著，不松。
福利院阿姨又問了一句：“先生？”
馬老三一下子回過神，抱著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路過?！?br>“??？”
“我路過?！彼涠技t了，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老子又不是養(yǎng)不起。”
回去那一路，他一邊抱著孩子，一邊罵。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小家伙，挺會挑人??！”
“抓這么緊干啥?！?br>“我這兒又沒啥好日子給你過?！?br>話說得兇，手卻一直托著她后腦勺，怕風(fēng)吹著。
到了廢品站，孫阿婆一看他又把孩子抱回來了，愣了半天，最后噗嗤一聲笑出來：“就知道會這樣……”
馬老三不理她，悶頭去找紙筆。
孩子總得有個名字。
他文化不高，會寫的字就那幾個，抓著半截鉛筆在舊報紙上劃來劃去，最后寫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馬小滿。
孫阿婆湊過來看：“咋起這名？”
馬老三撓了撓頭，聲音發(fā)悶：“不圖大富大貴。就圖個小滿。別餓著，別凍著，日子有點盼頭?！?br>“馬小滿”就這么定下了。
往后日子全是硬扛。
小滿半夜哭，他抱著哄。奶粉沖不好，他去問診所護士。廢品站翻出來的舊字典、舊圖畫書、舊練習(xí)冊，他都舍不得賣，擦干凈，曬干，整整齊齊給她碼在墻邊。
她兩三歲時指著書上的拼音問，他就跟著廢書一頁一頁學(xué)。學(xué)會一個，晚上就蹲在燈下教她一個。寫得難看，認(rèn)得慢，也教。
再后來，獎狀一張一張貼上墻。
從“文明小標(biāo)兵”到“年級第一”，塑料膜都是他親手釘上去的，邊角一點灰都舍不得落。
“老爸?！?br>“干啥。”
“你那天在福利院門口，是不是就舍不得我了？”
馬老三正在修三輪的鏈條，聞言手一頓，頭也沒抬。
“少臭美?！彼f，“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