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商量個事。續(xù)簽的時候，甲方名字換一下，不寫禾豐源了，寫另一個公司名，其他條款一模一樣，價格只高不低。"
老周頭摘下草帽扇了扇風，瞇起眼看我。
"沈老板，你是不是公司那邊有什么變動？"
"嗯，內部調整，但對你沒任何影響。**價我給你漲三個點。"
"那有啥說的，你說簽哪兒就簽哪兒。反正我認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公司那塊牌子。"
我點頭，跟他握了握手。
"周叔，這件事暫時別跟任何人說。尤其是有人打電話來問你果園合同的事，你就說還沒想好。"
"曉得曉得。"
從山上下來，我又去了柳河村和石橋鄉(xiāng)，分別找了臍橙園的吳大國和蜜柚基地的陳嬸。
兩邊的合同年底到期，但口頭續(xù)約意向我提前鎖住了。三個果園的負責人，我花五年時間處出來的交情，不是王大志一個入贅三年的外人能撬動的。
回程的路上，田芳打來電話。
"新公司注冊我?guī)湍氵f了材料，名字你說過叫青禾源對吧？最快五個工作日下證。"
"好。"
"還有個事。我下午去查了一下周敏那個鮮時光公司，注冊地址是她老家村委會隔壁的一間門面房，沒有冷庫，沒有倉儲，沒有物流車輛，連一個正式員工的社保記錄都沒有。"
"就是個空殼。"
"對，純粹是拿來接你供應鏈的。但她上周剛跟三家連鎖超市簽了鮮果供應意向合同，首批供貨時間定在下個月二十號。"
"她跟超市簽了合同，但手上沒有一棵果樹。"
"對。她賭的就是那份零對價轉讓協(xié)議能過審，到時候直接用你的果園供貨。"
"如果過不了呢？"
"過不了她就違約。三家超市的違約金條款我也打聽了，首批供貨逾期超過七天，每家罰三百萬。三家就是九百萬。"
九百萬。
周敏那個五十萬注冊資本的空殼公司，賠都賠不起。
但那是她的事。
我在意的是王大志。
"芳姐，如果轉讓協(xié)議最終沒通過，王大志會有什么后果？"
"協(xié)議上甲方是禾豐源，他是以你公司的名義簽的。如果只是協(xié)議作廢，他個人沒有直接法律責任。但如果周敏那邊被超市追償追到傾家蕩產，你覺得她會不會把王大志拖下水？"
"你是說？"
"我是說，周敏能跟超市簽供貨合同，底氣是那份轉讓協(xié)議。這份協(xié)議是王大志提供的。如果周敏虧了錢，她大概率會問王大志要。"
"他們之間有沒有書面的利益分配？"
"這個我還沒查到。但我猜有，否則王大志圖什么？他偷你的東西送給前女友，不可能白送。"
"好，這條線你繼續(xù)跟。"
"沈禾，你現(xiàn)在心里到底是個什么路數(shù)？"
"我不攔那份協(xié)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么？"
"異議申請我明天去撤回。讓那份協(xié)議通過。"
"你瘋了？通過了你的供應鏈就沒了。"
"芳姐，那枚舊章對應的供應鏈合同，下個月全部到期。到期之后果農跟誰續(xù)簽，由果農自己決定。我已經跟三個果園的負責人都談好了，續(xù)簽給青禾源。"
"也就是說，周敏拿到的轉讓協(xié)議，對應的是一個月后就會變成廢紙的采購權。"
"對"
"她跟超市簽的供貨合同，到時候一顆果子都發(fā)不出來。"
"對。"
"沈禾。"
"嗯。"
"你真狠。"
"是他先動手的。"
王大志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接下來兩周，他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公司，檢查倉庫，安排發(fā)貨，中午還是給我?guī)э垺?br>有一次他從外面回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余光看見一條消息的前幾個字："周姐說協(xié)議那邊"。
他很快把手機揣進兜里，抬頭沖我笑。
"老婆，今天冷庫溫度是不是偏低了？我看蜜橘皮有點緊。"
"嗯，我讓老李調高半度。"
"行，我下午再去看。"
他轉身走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青禾源公司的注冊進度條。
狀態(tài)：已通過。
營業(yè)執(zhí)照：可領取。
我關掉頁面，打開禾豐源的財務系統(tǒng)，把趙國強整理好的半年異常流水看了一遍。
除了那三筆四十七萬，還有七筆小額轉出，每筆三到五萬，收款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