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他?！?br>
我緊緊抓著門框，指甲泛白。

老頭合上登記冊，搖了搖頭。

“別找了，半個小時前，家屬已經簽字拉去火化了?！?br>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我頭腦發(fā)昏。

我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站不穩(wěn)。

“你說什么？火化了？”

“不可能！我沒有簽字，誰敢拉走我兒子的遺體！”

我瘋了一樣沖進停尸房，拉開一個個冰柜。

空的，全都是空的。

“是孩子父親簽的字，手續(xù)齊全，***的車直接拉走的?！?br>
老頭站在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剛剛追過來的沈舟。

他站在幾步開外，手里死死捂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沈舟，你干了什么？”

我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憑什么背著我簽字？你憑什么燒了我兒子！”

沈舟往后退了一步，把塑料袋藏到身后。

“林星晚，你冷靜點！我也是為了兒子好，早點入土為安不行嗎？”

“入土為安？”

我猛地撲上去，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塑料袋。

袋子很輕，里面裝著一個廉價的陶瓷罐。

罐子上甚至連兒子的名字都沒有寫。

這就是我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現(xiàn)在就裝在這個連十塊錢都不值的破罐子里。

“你連個像樣的骨灰盒都不給他買，你跟我說入土為安？”

我抱著罐子，眼淚終于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沈舟被我盯得發(fā)毛，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推開我，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現(xiàn)金。

紅彤彤的鈔票，足足有十萬塊，用牛皮紙扎得結結實實。

“死都死了，鬧有什么用？人家蘇醫(yī)生上面有人，這十萬塊不拿白不拿！”

他理直氣壯地吼著，眼里滿是貪婪。

“有了這十萬塊，我那點賭債就能還清了，咱們還能再生一個！”

我看著地上的骨灰罐，又看著沈舟手里那疊沾著兒子血的錢。

胃里一陣劇烈的痙攣，我趴在地上瘋**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膽汁順著嘴角流下。

“沈舟，你拿兒子的命換錢？”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這個我曾經叫丈夫的男人。

“什么叫換錢？這叫賠償金！你懂不懂法？”

他把錢塞回兜里，還警惕地捂緊了口袋。

“蘇醫(yī)生說了，只要我簽字****，這十萬就是我的。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跟我回家！”

“你拿著這筆錢，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兒子來找你嗎？”

我沒有再罵他，只是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沈舟打了個寒顫，臉色變了變。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地上的骨灰罐一眼。

我一點點把散落在地上的骨灰捧起來，裝回罐子里。

***的地板很冷，冷得刺骨。

我把那兩千塊錢從兜里掏出來，和骨灰罐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