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試就忘了還回來了，反正媽也用不著。”
“**怎么說的？”
“對對，那床墊太軟，我睡不慣，讓雅琴用吧，別擱這兒吃灰?！?br>陸承遠低著頭，不接話。
“還有過年的紅包。”
我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溫度了。
“今年大年三十，我給**包了五萬。”
“她嘴上說你們年輕人花錢的地方多，別破費，手倒是一點沒含糊地接了。”
“大年初一，你姐帶她兒子來拜年?！?br>“**當著全家人的面，掏出一個大紅包塞給外孫?！?br>“那孩子當場拆開數，大聲嚷——”
我頓了一下。
“姥姥給了我六萬！六萬塊！姥姥你太好了！”
“六萬?！?br>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我給她五萬，她轉手給你姐的兒子六萬?！?br>“陸承遠，你讓我怎么表示？”
“你告訴我，我到底還要怎么表示？”
“我買七萬二的大衣，你姐穿走了?！?br>“我買三萬五的項鏈，你姐戴走了?！?br>“我買三萬八的床墊，你姐拉走了?！?br>“我包五萬的紅包，**加了一萬給你姐的兒子?！?br>“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錢，最后全進了你姐姐的口袋?！?br>“而你，坐在這里沖我大吼大叫，質問我為什么不給**買東西?！?br>我站起來。
“你真正該問的問題不是我為什么不買。”
“你該問的是——我買了那么多，東西都去了哪?！?br>
陸承遠沉默了很久。
久到電視里的綜藝都播完了，換成了深夜的財經頻道。
“我去跟我姐說說?！?br>他終于開口，聲音悶悶的。
“以后不會了?！?br>我沒搭腔。
“以后不會了”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去年國慶，陸雅琴帶著她老公錢浩明來我們家蹭了一個禮拜。
走的時候順走了我放在客房的一套祖馬龍香薰禮盒和兩瓶沒開封的紅酒。
陸承遠當時也說“以后不會了”。
結果呢？
元旦的時候陸雅琴又來了，這回連我抽屜里的備用口紅都翻走了三支。
“不用說了?！蔽易呦蚺P室，“我累了?！?br>“沈念初！”
他從后面喊住我。
“你別這個態(tài)度行不行？”
“我跟你好好說話，你怎么——”
“好好說話？”
我轉過身。
“你沖我吼了二十分鐘叫好好說話？”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什么。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林薇發(fā)來的消息。
“今天評審過了沒？”
“過了。丁總簽字了?！?br>“牛。那你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吧？”
我盯著這條消息，沒回。
好覺？
我記不清自己上一次睡好覺是什么時候了。
第二天早上，我比陸承遠先出門。
車剛駛出地庫，手機響了。
婆婆趙玉芳的號碼。
我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
“念初啊，媽打擾你一下?！?br>趙玉芳的聲音照例是那種帶著笑意的、軟綿綿的調子。
“承遠跟媽說了昨晚的事，媽心里過意不去。”
“你可千萬別多想，媽就是隨口一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等著她的下文。
凡是趙玉芳的電話以“你別多想”開頭的，后面一定還有別的事。
果然。
“對了，念初，媽還有個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說?！?br>“是這樣的，你姐——雅琴——她想開個美容工作室，地址都看好了，就在咱們小區(qū)對面那條街?！?br>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她讓媽跟你說一聲，看你能不能先借她三十萬，當啟動資金?！?br>“她說了，等掙了錢，第一個還你?！?br>我把車靠邊停下。
“媽，這個事我沒法答應?！?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念初，你是不是還在生昨晚的氣？”
“跟昨晚沒關系?！?br>“三十萬不是小數目，借出去容易收回來難。何況姐她之前做微商賠了十幾萬，做**又賠了——”
“哎呀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趙玉芳打斷我，語氣突然就變了味道，“這回不一樣，雅琴去學了專業(yè)課的！”
“媽，我說了，不行?！?br>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行吧?！?br>趙玉芳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看不起我們這一家子人?！?br>啪。
她掛了。

周五晚上，陸承遠突然說要回老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