脹。
再是**般的痛。
最后，整個世界像被濃墨一點點吞沒。
侯夫人在門外哭。
「硯舟，別太過了，到底養(yǎng)了十五年?！?br>沈棲月柔聲勸：
「娘，姐姐心氣高，不給她點教訓，她日后還會害我?！?br>沈硯舟松開手，任我摔在地上。
額角磕在青磚上，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滑下。
眼前只剩黑。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沈硯舟，我叫了你十五年兄長?！?br>布料從指縫里抽走。
他的聲音比雨夜更冷。
「可你不是我妹妹?！?br>那一刻，胸口有什么東西碎得干干凈凈。
失明后的第七日，侯府開始給沈棲月辦認親宴。
西廂的門也被打開了。
并非他們良心發(fā)現(xiàn)。
一個牙婆提著我的胳膊，像挑牲口一樣摸了摸我的臉。
「瞎是瞎了，模樣倒好?！?br>侯夫人別過臉。
侯爺坐在主位上，不耐煩地敲了敲茶盞。
「賣遠些，別叫她在京中丟人?！?br>牙婆笑道：
「村口傅家三個兒子腦子不靈光，正缺共妻，二兩銀子，不能再多。」
二兩銀子。
原來十五年的陪伴，抵不過一匹粗布。
沈棲月走到我面前，指尖輕輕撥了撥我鬢邊亂發(fā)。
「姐姐，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孝順爹娘，也會替你好好嫁給太子?！?br>太子。
那是侯府原本為我求來的婚事。
如今，自然也成了她的。
我攥緊母親留下的玉佩，指甲幾乎斷在掌心。
「沈棲月，你搶走這些，不怕報應嗎？」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報應？」
「當年**為了護住這塊玉佩，被人活活打死，我都沒怕過?！?br>血液在耳邊炸開。
「你說什么？」
沈棲月輕笑。
「想知道?。俊?br>她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推。
腳**階一空，我整個人滾進雨水里。
車夫的鞭子落在地面，泥點濺上臉頰。
沈棲月站在高高的門廊下，慢慢說：
「可惜，一個**，沒資格知道?！?br>馬車轱轆轉(zhuǎn)動。
膝蓋被粗糲木板磨破時，牙婆一把將我塞進了車廂。
車簾落下，沈府大門在身后重重合攏。
3.
傅家在村口最偏的一處破院。
一路上，牙婆把我的身契拍得啪啪響。
「你運氣好，傅家雖窮，好歹有三個男人疼你?！?br>車夫哄笑。
「瞎了也不影響生娃?！?br>胃里翻江倒海。
馬車停下時，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有人拽著我的頭發(fā)把我拖下車。
腳踩進泥水，濕冷立刻漫過鞋面。
一個含糊的男聲貼近我。
「媳婦，香?！?br>他伸手摸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下一瞬，耳光狠狠扇了過來。
「買來的，還敢躲？」
說話的是傅家婆母，嗓子粗啞，帶著濃痰。
「二兩銀子呢，今夜就得給我家留種?！?br>周圍有人看熱鬧。
「侯府出來的假小姐，也有今天?！?br>「真千金回來了，她算什么？」
「聽說還害真千金破相，被毒瞎眼睛都是輕的?！?br>每一句話都像泥水，往我嘴里灌。
傅家三個傻兒子圍著我轉(zhuǎn)。
老大傅阿牛拍手笑，老二傅阿狗扯我的袖子，老三傅阿豬抱著半塊發(fā)霉窩頭往我嘴邊塞。
「媳婦吃，吃完生娃?！?br>婆母一把拍掉窩頭。
「吃什么吃，先拜堂。」
破紅布蓋到頭上，隔著黑暗又蓋了一層黑暗。
我被按著跪下，額頭磕在冷硬地面。
「一拜天地。」
背后有人踹了我一腳。
「快點！」
「二拜高堂?！?br>傅家婆母笑得牙縫漏風。
「以后你就是我傅家的人，死了也埋在我傅家的地里?！?br>夫妻對拜時，三個傻子一起撲過來。
汗臭味、餿味、腥氣擠成一團。
我拼命掙扎，手腕上的玉佩繩結(jié)被扯出來。
傅家婆母突然尖叫。
「停！」
粗糙的手抓住我的脖子。
「這玉佩值錢！」
老大立刻喊：
「娘，賣錢買肉！」
老二跟著嚷：
「買肉！」
老三咧嘴笑：
「媳婦也賣？」
傅家婆母搶著來摘玉佩。
那是母親唯一留下的東西。
我死死攥住。
「不許碰。」
柴刀出鞘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生銹的鐵腥味像蛇一樣爬上脖頸。
婆母陰惻惻道：
「小蹄子，瞎了還護寶貝？」
刀背砸上手指。
骨頭像要裂開。
我疼得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