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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里被他斥為“奇技淫巧”的論斷，此刻一個(gè)字也想不起來。
他習(xí)慣了直接從我這里拿走成熟的果實(shí)，從未想過果樹是如何生長的。
“兒臣……兒臣以為，此事……需從長計(jì)議。”
他憋出這么一句廢話。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揮了揮手。
“坐下吧。”
三皇子蕭景瑞眼中得意之色盡顯，再次舉杯。
“父皇，兒臣倒有幾分淺見……”
他說的，正是我上一世那三條策略的翻版，雖不甚精妙，卻也抓住了核心。
顯然，他背后亦有高人。
只是那高人，不如我。
席間，再無人看蕭景琰。
他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僵硬地坐著。
我能感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寒氣，幾乎要將身邊的酒凍結(jié)成冰。
宴席結(jié)束，眾人起身恭送皇帝。
我剛一站起，手腕就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蕭景琰一言不發(fā)，拖著我往宮外走。
他的步伐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周圍的宮人命婦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避之不及。
我踉蹌著跟在他身后，手腕**辣地疼。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他猛地一甩。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堅(jiān)硬的車壁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沈清辭。”
他終于開口，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你最好，給本王一個(gè)解釋?！?br>2
車廂內(nèi)光線昏暗，只能看見他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我**被撞疼的后背，慢慢坐直身體。
“王爺要什么解釋？”
“你問我要什么解釋？”
他怒極反笑，一把掐住我的下頜，強(qiáng)迫我抬頭看他，
“宮宴之上，你為何裝聾作??？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成了整個(gè)京城的笑話！”
他的指甲陷入我的皮肉，很疼。
但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王爺，我沒有裝。我是真的不懂。”
“你不懂？”
他聲音陡然拔高，另一只手“砰”的一聲砸在車壁上，整個(gè)車廂都為之一震，
“南境水利圖是你畫的，鹽鐵專營的利弊是你分析的，現(xiàn)在你跟我說你不懂漕運(yùn)？”
“那些，都是王爺?shù)挠⒚髦笇?dǎo)，我不過是照著您的意思，動動筆罷了?！?br>我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您不是一直這么教導(dǎo)我的嗎？
身為王府主母，只需貌美端莊，相夫教子。
至于那些謀略算計(jì)，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會污了我的身份?！?br>這些話，都是他親口對我說的。
尤其是在他從我這里拿走一份完美對策，轉(zhuǎn)頭去柳如煙那里尋求慰藉的時(shí)候。
他需要我的腦子，但又鄙夷我的腦子。
蕭景琰的呼吸一滯。
他掐著我下頜的手，力道松了半分。
顯然，他想起了這些他自己說過的話。
但他帝王般的自尊，不允許他承認(rèn)任何錯(cuò)誤。
“強(qiáng)詞奪理！”
他很快找到了新的怒火點(diǎn)，“就算你心中有氣，為何要選在今日，選在父皇面前發(fā)作？你就這么想看我死？”
“王爺言重了?！?br>我撥開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抓亂的衣襟，“我只是累了。”
“累了？”
“是。”我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做一個(gè)只懂風(fēng)花雪月的內(nèi)宅婦人，很累。
做一個(gè)又要懂風(fēng)花雪月，又要懂軍國大事的內(nèi)宅婦人，更累?！?br>“所以，我不想再懂了。”
“你……”他被我這番理論堵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
他從未想過，一向溫順聽話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眼中，我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
我是他的妻子，我的才華，我的人，我的一切，都該是他的所有物。
現(xiàn)在，這個(gè)所有物，居然開始反抗了。
馬車停下，王府到了。
蕭景琰掀開車簾，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回到你的清芷院，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踏出半步！”
這是要禁我的足。
我沒有說話，安靜地跟著下了車。
府里的管家和下人早已列隊(duì)等候，看到王爺和王妃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個(gè)個(gè)噤若寒蟬。
蕭景琰徑直走向書房，腳步帶著風(fēng)。
我則慢悠悠地朝我的清芷院走去。
手腕上，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