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了嗎？出什么價了？"
我一回答，每個細節(jié)都經得起推敲。因為張經理每天都會給我發(fā)一套話術。
周桂蘭也很配合，每天準時捂著胃疼一次，偶爾還咳兩聲。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在通話記錄里和一個標注為"老陳裁縫"的號碼頻繁聯(lián)系。
趁她午睡的時候，我查了那個號碼。
不是裁縫。
是萬豪酒店的宴會部經理。
她在定林輝訂婚宴的席面。
一個"胃癌晚期"的病人，在操持小兒子的訂婚宴。
我把通話記錄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
**天晚上，林國棟罕見**動找我談話。
他坐在書房里，面前擺著茶具，姿態(tài)端正得像要開家庭會議。
"寧寧，坐。"
我坐下。
"爸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您說。"
"房子的事，你辦得很好，爸很欣慰。但有件事爸要提前跟你打個招呼。"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賣房的錢到了之后，這筆錢爸來統(tǒng)一安排。"
"什么意思？"
"醫(yī)療費用各方面，爸來統(tǒng)籌，你不用操心細節(jié)。畢竟你年輕，對這些大事經驗不足。"
我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
這是要錢一到賬就全部拿走，連個明細都不給我看。
"好。聽爸的。"
他滿意地點點頭。
"好孩子。"
我走出書房的時候，在走廊碰見林強。
他靠在墻上，明顯是在外面聽了全程。
見我出來，尷尬地笑了一下。
"爸說什么了？"
"沒什么，說讓他來安排錢的事。"
林強松了口氣。
"那就好。爸做事穩(wěn)當，你不用操心。"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比這幾年任何時候都溫柔。
"寧寧，等這事忙完，我請你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日料。"
日料。
去年我生日那天想去，他說太貴了沒必要。
我忍住沒甩開他的手。
"好。"
回到臥室，我給孟瑤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需要一臺錄音筆。最小的那種，能別在衣領上不被發(fā)現(xiàn)的。"
"明天給你。還有件事，你小叔子今天又去了賭場，輸了三十萬。"
三十萬。
債務還沒填完，新的又欠上了。
這個家就是個無底洞。
而我，是唯一一個被蒙在鼓里的冤大頭。
張經理的戲做得很足。
第五天，他給我打電話，特意在林強在場的時候。
"江姐，好消息。有個客戶看了兩次了，出價三百三十萬，一口價不還，而且愿意全款，月底就能過戶。"
我開著免提。
林強整個**了起來。
"三百三十萬？全款？"
我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別激動。
"張哥，價格能不能再談，**價是三百五十萬。"
"江姐，現(xiàn)在行情您也知道，能出到三百三十全款的已經是誠意客戶了。您要是想再等也行，不過現(xiàn)在這市場，等下去未必有更好的。"
我裝作猶豫。
"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林強已經按捺不住了。
"寧寧，就這個價，三百三十萬夠了，差那二十萬有什么關系，***命要緊。趕緊答應了。"
周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
"是不是有人要買了？寧寧，媽真的等不了太久了，上次查的時候大夫說最遲這個月底必須手術。"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會被這副樣子打動。
"行，我明天去簽合同。"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到林家一家三口在飯桌上有說有笑。
公破天荒開了一瓶紅酒。
"來，慶祝一下，**這關能過去了。"
我端著酒杯，看著他們一家人紅光滿面的樣子。
嘴里的酒是苦的。
飯后，林強洗了碗，又給我端了杯熱牛奶。
"老婆，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我都知道。等**病好了，我保證以后對你加倍好。"
他靠過來想摟我的肩膀。
我側身避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不早了，明天還要去簽合同。"
他也不在意，笑著進了衛(wèi)生間。
等他洗澡的水聲響起來，我拿出手機。
今天白天林強出門了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我查了他的行車記錄。
目的地是城東一家珠寶店。
他給誰買了首飾？
不是給我。
我閉上眼睛。
沒關系。
再忍五天。
五天之后，